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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相逢往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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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话一出,池枝越与大婶两人一起看名字。

中间少年的姓名用了飘逸的书法字体,笔画连绵缠绕,乍一看和“浪”字几乎一模一样。

细看才能分辨出,那是“琅”。

大婶疑惑了:“白琅没错啊,你不是找白琅吗?”

“是三点水的浪,不是琅。”骆野说。

“啊?浪吗?””大婶一时有些懵,低声嘀咕着,努力回忆白母上班时的点滴。

片刻后,笃定地看向几人,“她之前来上班就带了这个儿子,我没见她说生了两个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我记错就算了,我弟也记错就奇怪了吧,”骆野搭上骆?的肩膀,“我弟观察力和记忆力都特别好,但凡重点注意过谁,很久都不会忘。”

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前两天还看了合照,当时拍的时候离他们走都不到三年,外貌变化不可能那么大。除非整容了,”骆?看了眼照片,“但大家都是往好看的整,谁会往普通了整。”

大婶觉得确实在理,一时间沉默下来。

骆野觉得在别人墓碑前聊这种事,有点不大礼貌,对着墓碑微微躬身一拜,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掌。

“这里怪冷的,”池枝越开了口,“要不先去等候室坐会儿?”

骆野没意见,大婶也点头:“可以啊,我到时候打个电话,再问问怎么回事。”

骆野赶紧说:“辛苦了。”

骆?礼貌地半鞠躬,大婶被俩兄弟的礼数给逗笑了,笑着摆手说不客气。

这件事实在蹊跷,大婶自己也勾起了好奇心。

不可能是照片放错了。殡仪馆都会对照户口本确认身份,家里其他人也会过来确认。

也就是说,那年确实有一场大火,父母也确实是那对父母,但人不是骆野要找的人。

沿着山路折返十分钟,一行人回到停车场对面的接待室。

接待室倒是温度适宜,冷气少了一点。

骆野和大婶商讨这件事,大婶也是真性情,立马通过微信找人,联系到一位消防队的,他的一个朋友正是处理这场火灾的消防队其中一员。

两人走到一旁低声沟通,池枝越和骆?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

五六分钟后,一群前来办理丧葬手续的中年人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睁着懵懂的眼睛四处张望,目光无意间对上脸色阴沉的骆?。

然后,小朋友就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哭了。

哭得家长过来哄他。

小朋友指着骆?哭:“麻麻啊??我好像看见鬼了??”

家长:“……”

池枝越:“……”

只是发呆的骆?:“……”

孩子母亲满脸尴尬,对着骆?连连致歉,拽着哭闹的小孩快步离开这里。

无语的骆?脸色更阴沉了。

池枝越笑了笑,摸上骆?的头发:“结果没出来之前,放轻松点,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你们找的白浪没有死。”

“没有死最好,”骆?说,“哥哥不会伤心了。”

“你怎么只提骆野,你知道死讯的时候不是也很难过吗。”池枝越问。

“我的感情不重要。”骆?淡淡地回答。

池枝越一愣,想到骆野说的那些小时候的事,骆?似乎真的很不关心自己的情感。

这样的心态很不好,将来步入社会,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坐直身子,神情严肃地看向骆?:“你的感情很重要,对你哥哥很重要,对我们都很重要。你觉得难过就哭,觉得开心就笑,你才十几岁,用不着把自己当中年人养。”

骆?定定望了他几秒,忽然开口:“难怪你们是情侣,我哥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池枝越:“此处不应该觉得有点感动吗,怎么注意力在这里。”

骆?:“有点,但一想到你们俩今早在早餐店贴一起看手机微信的内容,并且趁着我去拿馄饨的时候你偷偷牵我哥的手秀恩爱。我就没想法了。”

池枝越:……

观察力确实惊人。

“我下次注意点。”池枝越笑着叹气。

骆?耸了耸肩,扣弄自己的手,小声说:“热恋期都是这样的,我懂。”

池枝越乐了:“你又没谈过,怎么知道热恋期是什么样的。”

骆?条理清晰地说:“热恋阶段产生的强烈亲密欲,本质是苯基乙胺、多巴胺大量分泌引发的激情迷恋状态,伴随生理性唤醒与本能的皮肤饥渴,大脑奖赏机制被激活,会不受控制地渴望肢体接触与近距离联结,属于正常的短期生理心理反应。”

池枝越:“……”

骆?在这段话里加了什么,他竟然听困了。

池枝越问:“谁告诉你的?”

骆?:“许梦桦在历史课给我看的漫画。”

池枝越:“漫画还教你这些?”

骆?:“漫画只是给了我一个理论,这些都是我后面自己查的。”

池枝越点头:“哦,难怪。”

几秒后。

反应过来的池枝越坐正身子:“等等?许梦桦又在上课看漫画了?”

骆?身子微微一僵,迅速偏过头,抿紧嘴巴闭口不言。

池枝越追着问骆?:“??,你说的再具体点,什么时候,礼拜几?”

“……”骆?闭口不言。

“我不会告诉她的,我就说是老师发现的。”池枝越好声好气说。

骆?依旧没开口,池枝越追着不放。

两人在椅子上转了几个大弯,感觉再转下去微信步数都转出来了。

就在这时,骆野和大婶回来了,骆?仿佛看见了救星,走到骆野身边。

池枝越也不逗小孩了,慢慢悠悠地站起来,他并非对白浪的下落漠不关心。

只是骆野一出现,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表情了。

唇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神亮得发烫,明显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骆野自己先憋不住了,看着池枝越,又看向骆?:“你们猜怎么回事?”

池枝越顺着话问:“怎么回事?”

“白浪没死!”骆野语气激动起来。

“真的吗?”池枝越也有些惊讶。

“他当时在地下室,”骆野拉起骆?的手,几步走到池枝越面前,“地下室连着车棚,空气还行他人没晕,撞开门就跑出去了。报警也是他敲隔壁的门,邻居和物业帮忙报的警!”

骆野说话的时候,眼睛比刚才还要亮一些。

池枝越轻柔地望着他,微微笑:“逃出来再好不过了,没受伤就行。”

“也受了点伤。”大婶不慌不忙地补充。

“他跑是跑出来了,但因为撞门,胳膊骨折、脑袋也受伤了,在医院躺了一礼拜。我朋友那边查到白浪其实是被他们买来的,压根没录户口本,所以亲戚们交了医药费就走了。警察按遗孤处理,最后是去孤儿院还是被人领养走了,就不清楚了。总之,他那时候活着,现在指不定在哪上班呢。”大婶说。

“买来的,一切都说的通了。”骆野附和着呢喃。

他虽然刚才已经听过这段故事了,但提及此处。

他又想到那头凌乱的长发,经常光着的脚,明显是穿剩下的衣服,还有没有念完的书。

那些当时觉得奇怪的事,在此刻都有了眉目。

他忍不住琢磨。

那个寒风刺骨、阴暗压抑的冬天,对白浪而言,会不会也是一场难得的奇遇。至少那段日子里,他短暂拥有过一个不算完整,却足够温暖的小家。

“那一家子也是作孽,你朋友离开了也好。”大婶啧啧两声,看来她以后是不准备来了。

池枝越看向身旁松快下来的骆野,轻声安抚:“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人还在,总有重逢的一天。”

骆野抬眸,脸上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

“看来得接着发视频了。”骆?静静地说了一句。

“什么视频?”大婶看向他。

骆?刚要回答,骆野捂住骆?的嘴巴:“没什么,就是类似于寻人启事的那种视频。”

大婶没有多追问,看了眼时间便准备动身,略带歉意地说:“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们太多忙。

“婶你别开玩笑了,没你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是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骆野说。

“你这还叫没感谢啊,”大婶开玩笑,“你不是早给我买过电暖炉了吗?那玩意也够感谢好几年了。”

一句玩笑话,逗得三人同时低笑出声。

一行人回到车上,车厢里沉闷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连车载音乐都变得悦耳动听。

后座的骆野不自觉跟着旋律轻轻哼起调子。

明明回去的风景没有变化,可在他眼里,此刻的空气都变得清甜通透,路边枯萎的枯枝,仿佛也酝酿着新生的生机。

方才大婶说出白浪生还消息的那一刻,骆野的心跳骤然骤停一瞬,狂喜如锣鼓齐鸣,心底像有无数小人张灯结彩、吹拉弹唱,热闹得不行。

人无法感同身受,但此刻的骆野明白了劫后余生。

有什么比以为要死的朋友实际上还活着,更令人高兴地事呢?

骆野心情愉悦,视线从窗外收回,扫视周围时,发现旁边的池枝越有点不对劲。

他虽然像是阖眼休息,但眉头紧皱,脑袋也没靠着椅背,手指一直揉着太阳穴。如果在想事情,那似乎在想很痛苦的事。

骆野的笑容僵在那里,凑近了点,安全带拉到了最大限度:“怎么了?”

池枝越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后,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头有点疼。”

骆野皱起眉头,手撑在两人中间,盯着池枝越的脸细细检查。

没发现端倪,他猜测:“是不是刚才站外面吹风吹疼了?”

“谁知道呢,它就是时不时来一下的,”池枝越怕对方过于担心,用别的事补充,“室内听你们说话的时候,也疼了一下。”

骆野不是专业医生,无法判断病因,只好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过去:“先喝点温水缓一缓,回去之后去医院看看。”

池枝越盯着他笑:“你要陪我去吗?”

骆野还真能陪,认真想了想:“要是下午没事的话,真的可以。”

“我开玩笑的,”池枝越笑道,手盖在骆野的手背上,“你不是说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吗?你回去好好补觉吧,我看你现在眼神比我还迷离。”

“好吧,”骆野装作凶狠地指着他鼻尖,“去医院,知道没?我会突击打电话检查,不然我真会拉你去。”

“知道了。”池枝越笑眯眯地说。

前面的大婶笑嘻嘻地说:“关系真好。”

骆?看着窗外嘀咕:“又秀恩爱呢。”

大婶没听清,侧过头询问:“小朋友,你说什么?”

骆?立刻切换话题,神色平静:“我们等下是去您家吃饭吗?”

大婶立即笑了,拍了一下手说:“对啊,我已经让他们买好菜了,给你们烧个面。”

他们在大婶家吃了中饭才回去。

得知白浪还活着的骆野实在太过高兴,电量很快就耗尽,高铁上靠着池枝越的肩膀睡着了。

两人买的是二等座,身旁的骆野渐渐放松身体,头顶毛茸茸的猫耳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柔软的耳尖蹭过池枝越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骆?低头继续看平板找内容。

池枝越用脸颊蹭了蹭骆野的发丝,手指插进骆野蜷缩的指缝,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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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到达昭楠市前几分钟,骆野醒了,此时池枝越已经整理好东西站了起来。

他们在火车站分别,他再次提醒了池枝越去医院,池枝越真去了趟医院。

其实池枝越的头疼渐渐好了点,从最开始被动物啃食,到现在只是蚂蚁在爬的瘙痒。

换做以前,他就不去了。

骆野猜到他这点,要求他到医院拍照报备,池枝越照做,跟医生拍了张合照。

诊室里,医生和池枝越开玩笑:“……难怪过来看我了,原来是有对象了啊。”

池枝越:“下次让你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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