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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相逢往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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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越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把玩他的手指:“这是我安慰你的奖励吗?”

骆野身子不动,坦然地望着他:“这是我想让你留下来的理由。”

池枝越低笑出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往自己身前靠近。

像风拂花瓣一般,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骆野似乎对他浅尝即止感到诧异,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以为我会顺势对你动手动脚?”池枝越瞧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浓了。

“嗯。”

池枝越微微俯身,在骆野的鼻尖落下亲吻,郑重地回答:“我觉得在别人伤感的时候发泄自己的欲望,不是很尊重你,也不尊重你的朋友。”

骆野猛地一怔。

几秒后,眼底像被点亮的灯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他伸手攥住池枝越的手,完全忘了他们在搞暧昧,只有找到知己的畅快:“哇兄弟太对了!我大学上电影解析课的时候,看那些老登拍的文艺电影,他们就喜欢上午家里死了人下午主角开始搞运动,我那时说这不纯拿别人当play的一环吗,老师和同学都说我不懂,说这是心灵相惜的爱情艺术化。我天,今天终于让我遇到正常人了!”

池枝越:“……”

看来真的憋很久了,一股脑说这么多话。

“不过我睡前爱抱东西,这话可不是骗你的。”池枝越张开双臂,将骆野拥入怀中,下巴闲适地抵在他肩头,“夜里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直接叫醒我。”

“就只是抱着而已,有什么好介意的。”骆野大大方方地拍池枝越的后背,“反正睡熟了,谁还顾得上这些。”

池枝越低低笑起来:“那挺好,明天一早换我叫你起床了。”

窗外暮色沉沉,将整座城市笼进一片暖暗之中。

夜空里一架飞机掠过,两翼灯火点点,渐渐向着远方缩成微光,最终消失不见。

骆野先去洗漱,换上宽松的睡衣。

他给池枝越找了件嘻哈街舞风时期买的衣服。

宽松长袖、拖地裤在骆野身上显得松大,没想到池枝越穿正好。

这是池枝越第一次来他家留宿,卫浴间里的用品摆放他一概不熟。

骆野像店主一般,弯着腰一一指点方位。

“你用我的就行,??的先别动,沐浴露在这儿,毛巾在这儿……”

他低头认真介绍,没有留意镜面上倒映的身影。

池枝越站在他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后颈,带着隐晦的笑意,静默不语。

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颈侧的肌肤滑落,钻进睡衣领口。

骆野毫无察觉,却搅得池枝越心绪不宁。

他反复泛起念头,想伸手拭去那滴水珠。

……或者俯身,用唇触碰那片温热的肌肤。

池枝越沉下目光,蹲下的骆野拿出新的牙刷,起身看他:“记住了吗?”

池枝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笑着应声:“要是我说没记住,你会再讲一遍吗?”

“我会让你自己找,”骆野顺手拉门,“你自己探索吧,我先回去了。”

门板合拢的前一秒,两人目光再次相撞。

池枝越望着那双清透如碧波的眼眸,有一瞬间失神。

骆野是极其坦荡的人,坦荡到发现自己的天平稍有偏颇,就会大方地遵从本心,这点很少人能做到。

而他喜欢的正是这点。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要是能像电视一样有登场bgm该多好,这样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真爱降临了。

但其实,心跳声就是上天赐予的背景音乐。

就像现在,一种隐晦又克制的悸动盘踞胸口,心脏缓慢且沉重地跳动。

池枝越抬手掩住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笑意,轻声自语:“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半小时后,洗完澡的池枝越走进卧室,骆野正在床上看手机,旁边留出一个枕头的位置。

躺在床上的骆野卸下了白日里的紧绷,头顶毛茸茸的猫耳随着动作晃动。

睡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袖子挽至小臂,握手机的青筋若隐若现。

如果不是躺着,他的尾巴恐怕早就自在地晃悠起来。

池枝越望着眼前的画面,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他们已是相伴多年的伴侣。

人夫骆野会是什么样子呢?更加成熟,戴着斯文的眼镜,喊着他的名字。

“池枝越你站那儿干嘛?不冷啊。”

现在没戴眼镜的骆野看向他。

“冷。”池枝越顺便关上了门,上了那张床。

骆野的床有两米长,池枝越再长高几厘米都没问题,躺得很舒服。

池枝越拍了拍身侧的床垫:“上次过来就发现了,你这张床选得真好,软硬适中,空间也够大。

“也许是小时候和骆?挤小床睡觉睡多了,长大后买床就有点报复性消费了。”骆野说。

池池枝越挪了挪腿,悄悄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这不叫报复性消费,这叫弥补你自己。”

骆野也没躲,放下手机,偏头看向他。

散下的头发经过池枝越的眉毛,有种悠闲慵懒的感觉。

“我就好奇了,你失忆前不会是干心理学的吧?”骆野问。

“我哪有时间干这么多活。”池枝越说。

“怎么?你想起来了?发现以前还有兼职了?”骆野问。

池枝越摆着手指算:“你上次不是说的吗?还要谈恋爱啊。”

骆野:“……”

池枝越:“谈恋爱的人~哪会给别人做感情树洞啊~”

骆野:“…………”

骆野顿时语塞,抓耳挠腮想要解释:“我上次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话没说完,看见池枝越笑得狡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耍了。

可恶。

他悻悻地将手机搁在床头柜,干脆转过身背对着池枝越,闷声嘟囔:“算了,说什么都落不到好。不聊了,睡觉。”

身后传来一阵清浅的笑意,布料??响动。

池枝越起身掀开被褥,走到床头熄了灯,又轻手轻脚躺回原位。

骆野本就没真恼,黑暗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气氛很快又活络起来。

他们默契地绕开沉重往事,专拣轻松有趣的闲谈。

聊起他和骆?出门偶遇的可爱小孩,也说起池枝越同许梦桦逛集市,意外撞见回乡朋友的事,聊学校里的花灯展,聊公司里那几个老登的野史……

暖融融的被窝裹着两人,闲话絮絮说了许久。

骆野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隔着一段距离安睡,从相并的枕头缝隙开始,两只手轻轻交叠在中间。

池枝越的指尖缓慢摩挲着他的指节,像哄睡时轻拍后背,温柔的触碰稳稳托住骆野的心,他不再说话。

卧室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将世间所有声响都吞入沉沉暗幕。

这样的寂静,骆野想到与死亡有关的话题,再联想到自己遇到的倒计时,深深叹了口气。

黑暗里看不清池枝越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低声询问:“怎么了?还在惦记之前的事?”

“嗯。”骆野应声,“不过没事,夜里本就容易多想,我已经疏解一大半了。”

“说出来就好,今夜能睡个安稳觉。”池枝越的指尖拂过他垂落的发丝,又缓缓游走,像在描摹他的眉眼轮廓。

骆野浑身放松,胸口平缓地上下起伏。

“希望是这样吧。”

骆野很快就睡着了,又在凌晨的时候醒了一次。

池枝越果然如他所言,睡熟后爱抱东西。

对方从身后牢牢环住他,姿势像坐着,膝弯抵着他的腿,双腿弯折相叠,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骆野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东西硌着他,下意识往后伸手摸索,含糊呢喃:“什么东西……睡觉还把手机放口袋里。”

他一心想把碍事的物件挪开,顺着轮廓慢慢探动,想伸进裤袋往里摸索。

身后的池枝越轻轻动了动身子。

骆野没管,继续摸索,从下摸到头,觉得要摸到口袋里,下意识挑动指尖。

下一秒,身后的人发出了呓语:“嗯。”

骆野动作一僵。

…………等等?

手机,软的,长的,裤子里面的。

所有线索撞在一起,他瞬间彻底清醒。

“卧槽!”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坐起身,背脊绷得笔直,狠狠拍了下自己的手背,懊恼地低骂:“真是手贱。”

有些事,你无知的时候最大胆,一旦反应过来,窘迫与羞赧瞬间席卷全身。

比如现在,骆野无法直视池枝越了。

睡觉前池枝越还担心会骚扰自己,结果自己在骚扰池枝越。

骆野脸上火辣辣的,索性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他不敢用这个姿势了,换成面对面的姿势。

骆野冬日里本就偏爱贴着热源取暖,从前天冷时,他总抱着热水袋打字。身侧躺着这么一具天然的“暖炉”,诱惑力堪比镜头打五折。

骆野犹豫片刻,暗自宽慰自己只是靠近一点点,反正床这么大。

便慢慢蛄蛹靠近。

一分钟后,挪近了一点。

两分钟后,又挪近了一点。

……

最终,近到了能看见睫毛长度的距离。

池枝越的脸颊被月光裁剪的极其立体,唇瓣微微张开,散出一点点的呼吸。

几簇顽皮的发丝挂下来,贴着池枝越的鼻梁。

骆野将那几根头发往上捋,露出大背头,像那优秀员工照里的照片。

他摸过池枝越的脸颊,对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很幸福地扬着一点笑容。

“笑那么开心,得是多好的梦啊。”骆野小声嘀咕,整个人缩进对方怀里,鼻尖蹭着柔软的衣领。

池枝越似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再次将他稳稳抱住,像他们刚才的拥抱一样,能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骆野微微一怔,闭上双眼。

这一夜,骆野无梦。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会梦见白浪的,梦见墓园里他踩着零落的花瓣为他送葬。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呢?因为太久远了吗?

白浪早早地转世投胎了,会不会觉得他太迟才知道自己的死讯,觉得他不讲义气了,所以不想找他了?

骆野很快又否决了这个答案。

白浪性格那么好,连偶然帮忙的牛奶工都会记好几周,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哪怕转世投胎失了忆,在看见他的时候说不定都会想起前世种种,一下子找到他。

失忆……

眼前的黑暗慢慢染上微光,光影聚拢处立着一道人影。

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容,隐约听出低沉的男声。

骆野正想迈步走近一瞧,刺眼的光亮骤然炸开,猛地掀开了他的眼皮。

清晨的淡金色晨光铺满地板,顺着床沿缓缓漫上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骆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单顺着肩线滑落。

视线渐渐清晰,他发现池枝越早已醒了,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

骆野单手撑着脸颊,声音初醒时有些走调,顿了顿才恢复正常:“你起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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