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20四忆丹漆一(1 / 2)

加入书签

沈知意与年少时的江白川并非没有拌过嘴,最严重的一次,他将他亲手栽的玉兰花连根拔起,摔在了他的身上。

泥土溅在雪白的衣袍上,江白川涨红了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一日,江白川没理沈知意。

第二日,江白川没理沈知意。

第三日,江白川没理沈知意。

整整三日,沈知意身旁伺候的小童都慌了,怕沈知意失了宠,着急忙慌求着复宠手段,沈知意却不以为意。

那时的他已然度过了江白川大病的日子,他知晓江白川的痴症,他是个乖的,他离不开他。

果然,三日一过,江白川便急不可耐地派人送口信了。

“沈公子,你可要听我一句劝。那白玉兰,二公子毕竟种得长久,和人似的,日子久了,有感情了。二公子才割舍不下花,也割舍不下您,所以您总该退一步,好好顾顾那善良的公子。”

沈知意将眉一挑。

他顾他?他一个无权无势的臭要饭的,他要他顾他?

人被沈知意撵走了。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台一处盛开的玉兰,如何看也不顺眼,便猛拽起来,摔出了窗外。

于是碎裂的瓷瓦落地,一块一块扎进土里,湮灭了。

而如今,沈知意瞧着这屋内团团簇簇的花,笑得纯稚。

他一处一处抚摸着这些五彩缤纷的花,就像抚摸着江白川对他五颜六色的漂亮得花儿似的爱意。

江白川一处一处与他介绍着,芍药、牡丹、山茶、杜鹃、紫荆、玉兰……

最后,他从一处拿出朵漂亮的白花,邀功似的讨赏道:“知意,新研制出的玫瑰,这般色泽,我从未见过。”

“衬你。”

说着他竟红了双颊,两片薄云似的,恍若少年。这么个人,分明四书五经滚瓜烂熟,诗经情谊信口拈来,真要用上时却只能乏味地说出一句“衬你”。

沈知意笑笑,端详着那花。一层叠着一层,层层密密,美得有股颓靡的艳劲儿。

可是,“江白川,我不喜欢白花。”

他并非故意与江白川过意不去,他只是真的不喜欢而已。

“不喜欢吗?”江白川眼睫轻颤,原本的雀跃瞬间如秋花凋零了下去,他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知意道:“俗的。艳的。”

江白川道:“好。”

好什么?

江白川从腰间抽出把短匕首,那匕首锋利,亮得发狠,已然从鞘出来,似乎再没有什么能困住它。

江白川对着自己手心一割,一道血长的口子便冒出血来。于是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玫瑰上,就像当年溅在江白川雪白衣袍的泥点子。

“沈知意,并非我输了,只是你赢了。”

“可我赢了不就代表你输了吗?”

沈知意反驳他。

江白川道:“这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犟种。

沈知意抱着胳膊,接受了他那一朵小白花。

其实,他们那次矛盾闹得很大。江白川在远处亲眼看见了他摔碎玉兰花,他也亲眼目送着他的离去。

那段时间,江白川好像真的已经将他遗忘在这方小院,再不来瞧他。

江白川是犟种。

偏生沈知意也是个犟种。

谁也不肯让谁,谁也不和谁说话,都暗地里赌着气。

而日理万机的江闻渊见此专程抽出时间为沈知意卜了一卦,发觉这人的确是命硬得很,轻易杀不死。自然也不再会安排什么暗杀、下药一类的好事去促进二人感情。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