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二忆旧梦四(1 / 2)
而沈知意半死不活那段时日,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可沈知意日夜躺着,江白川便日夜守着,寸步不离地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似是在怕,怕他一离去,沈知意便会撒手人寰、溘然长逝,弃他于不顾了。
江闻渊并非寻不到空子,下药下毒、刺杀拐贩,十几种手段,有心的话总能找到法子。
只是他不敢下手,他生怕若那时那刻的江白川亲眼目睹着沈知意的死亡,江白川会彻底疯魔。
素日里极爱干净、时时拂拭的人没日没夜,衣不解带、不吃不喝地扒在床旁,困得难堪了只将头一垂,不消片刻冷颤着醒来,叫他去休息也不干,叫他去吃口饭也不听,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吊在凹陷的薄眼眶上,空洞又怔怔地凝视着那躺在床上日渐消瘦的人。
江闻渊听着,眉头跳进心里疼得慌,终是忍不住端了碗羊羹进了沈知意的屋。
几个粗手粗脚的下人静立着,似乎怒目金刚,随时准备向醒来后乱挠乱叫的沈知意扑来。
原先这遗症的治法是提绳将人四肢捆住,由他挣扎。可江白川不忍沈知意受活罪,硬推着死活不让,便只好唤人日夜守着。
江闻渊向江白川走去。
这屋内人多,却静悄悄的,似是怕惊扰了暗处鬼神,弥漫着满屋的中药湿气。
江闻渊放轻着脚步,至江白川身旁,不待唤出名讳,那纹丝不动的人竟蓦地回头,凸起的眼珠撞出了抹惨绝人寰的视线。
江闻渊一惊。
他好似分明在看着他,却又分明没在看他。魇住似的漆黑瞳仁蒙了一层厚厚的翳,似乎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
江白川惊喊道:“无常!是无常来收人了!把他撵出去!撵出去!”
他卧跪在地,护住床上的人,挡着他,揽着他,又半梦半醒地扭头决绝道:“你带走我吧!你不要带走他!是我不好,是我害的他,你要收就收走我!离他远点!”
他喊着还不够,还要赤手空拳地来打,腿软没力气便跪爬在地,扒向江闻渊的衣摆要往上起,痴了一样,疯了一般。
江闻渊慌乱中,后退一步,羹汤落地,发出沉闷的重响,溅得满屋、满地都是,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染着肮脏的血一般的残渣。
这人,怎么就到了这个境地了!
他大声唤他名字:“白川,我是兄长啊!白川!”
“白川?”江白川怔愣着,怔愣着望他半晌,这才如梦初醒,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经此一遭,江闻渊绝不能留下沈知意。
他亲自着手安派暗卫处理此事。
“伪装成自尽,服毒而亡。”就让沈知意全了个为旧主尽忠的好名声,也断了江白川的痴念。
他江家清流,家中嫡子断不能留下这种任人诟病的污点与把柄。
别说什么与断袖旷世奇谈的痴情冤爱,便是稍一动心,也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江闻渊将手边事全数推尽,只专心致志地看守着这个傻弟弟。他是愈看愈叹,愈叹愈后悔,当初怎么就会觉得江白川是一时兴起,玩腻了自然会将人抛诸脑后,怎么就忘却了这人哪里什么薄情寡义的世家子。从来痴呆昧相。
。
云卷云舒,细水长流,日光转了又摊,摊了又转,月余已过,沈知意身上大好,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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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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