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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忆旧梦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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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刮起了凋零的风,枝头青叶卷起,落于台下,又跟着打旋儿的风随意而飘,忽上忽下,不知终于零落到了何地归处。

只期盼着不要落进死水里,以致后来腐烂了、发臭了也做不得一点滋养土地的春泥。

沈知意与江白川面对面站着,江白川已然松开了沈知意的手,嗫嚅着半天,口里似乎总含着句话,想说说不出,想咽咽不下,像块甜石头,咽下去要死了,吐出来不甘瞑目,还总盼望着它是块甜得?牙的糖。

或许是怕甜出虫牙来,终于,江白川犹豫地决然地吐出了那句话。

“沈知意,我不过是你一时兴起随手抓来的落脚之地。”

“谁都可以,不是吗?”

他微微抬着下颌,骄傲地,发红着的双目半阖,一种死绝了的哀伤与悲望在蔓延。

沈知意有点慌了。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

他还以为江白川是个傻的、好糊弄的。沈知意咬住后牙,脸上出现一抹类似决绝的神情。被揭穿了,那又怎样,左右不能把他杖毙打死。或是把他发卖了,或是把他身上打得再没一块好肉扔出去,随便,大不了他再去要饭,再去找贺咏君,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总能活下去。他又不是非江白川不可。

沈知意心里杂七杂八想了一通,面上却口是心非地反驳,想为自己争回一席之地。

“江白川,我绝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你对我用心深切我都感受得到。可……可那是你的兄长,是江家家主,我不过一受你恩泽才能吃饱的小人,江家主想要我……你要我怎么办?我岂敢不从。”

他言辞凿凿,是那般得恳切,似乎真的是一个品德高尚的良家人。

江白川却冷冷看他一眼。不必说一句话,做一个举动,只这一眼,竟瞧得沈知意心头一震,活生生的,他好像就只用这一眼便看穿了他洞藏在心底所有的龌龊、肮脏与锈迹斑斑的骨血上所生的腐臭。

“沈知意,我看你不是小人,是小人。”

江白川语气太过生冷,于是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遮羞布被彻底撕下,沈知意无所遁形,浑然像个刚落地的娃娃,赤条条的没有半片遮掩。

他孤零零站在原地。

半扇阴影倾落,自以为是。

沈知意暗想着,他江白川不会真以为他三言两语就能一针见血,明察秋毫了?他江白川不会真以为他大模大样就是什么虚怀若谷、布施人间的圣人了?

恶心作呕。

他沈知意就是死了,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任何人的可怜,他江白川又凭什么以那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姿态来怜悯他!

“滚!”沈知意色厉道,“收起你那同情蠢货的眼神,都是我干的,是我勾引的他,你恨我啊,你杀了我,把我乱棍打死丢出府外,随你怎么办,我不在乎!”

他急切地想要扒下江白川身上那君子圣人的外皮,说出了满口胡话又浑身乱颤,却不知是兴奋激动的还是紧张害怕的。

总之他将压抑在心底的话倒豆子似的倾吐出来后,对面的人却不愿接住他的话。

江白川回避了。他总是这样,一遇到事总是行什么中庸之道,不偏不倚,和和气气,对谁都一样,对事都一样,分明是不在乎,却又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股子圣人劲,这让沈知意尤为恶心。

他说:“你与兄长皆有错处。不可一概而论。”

“那你自己论去吧!”

沈知意冷笑一声,也不管什么你主我主、上下左右,更不管会不会人头落地,遭受八十一番酷刑折磨,径直跑回了静水院。

院门闭上,他倚在朱红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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