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则招惹七(1 / 2)
一时之间,沈知意站在模糊的铜镜前,一个人,他看不清,于是好奇、惘然、酸涩,他迫切地渴求弄清镜中人的心。
可他跟着厂阁侍卫曲折环绕走了一路,终于来到了江白川办公之处,看见他那双眼,那双曾日日夜夜将沈知意框在其中的眼眸,他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江白川似乎在问询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会来,也似乎在斥责他不该来这儿。
他张了张口,说不出声。
庭外两个站挺的乌衣卫,手持长刀,威严赫赫,如同大家大院前辟邪的石狮子。半院松柏挺立,再寒的天也掉不光的青针。
沈知意略过他们,靠近了江白川。
江白川就那么端正地坐在书桌前,桌上笔挂大小不一的四只毛笔稳稳待立,松岩为画的镇纸被压在桌上,那放置未干涸毛笔的毛搁都是崎岖的高山。
是些清清白白的物件。
沈知意站在这儿,一件大红鹿茸鹤氅,虚浮其中,倒是鸡立鹤群了。
他嗫喏着:“你……你……”
“你是,吃了吗?”
话说出口,沈知意都愣住了。
他看着江白川眉头微蹙,蹙起了一抹不平的峰峦。他想走上前去,狠狠将那峰峦摁下,以告诉他你不必和我装模作样,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可沈知意没动弹,老老实实站在那儿,听他说:“吃了,还以为你寻我有何要紧事,”他随意轻笑,转了话锋,“日后无紧要之事,不可来寻我。”
很平和的语气,沈知意脑中却轰地空白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他倒觉得他烦扰他了。他也全然没了心情。真是偏偏事到临头,明明只差一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如此,更好。
“你死了我也再不来寻你。”
沈知意撂下一句话,怀抱着从江白川那儿抢来的手炉,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他瞧不见江白川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两人之间的线越拉越长。天空飘起了大雪。越下越大,越大越下,直至笔墨干涸,江白川未能写下一字。
??
德安三十年冬。
后朝杀神林韫回宫,领旨继任太子之职。
夜宴。
林韫裹着一身鹤样素色袍裘,坐在觥筹交错的席面间,不见一分武将煞气,倒有几分文人妖气。
江白川坐于他的身旁,面无表情地听他高谈阔论。
“而今林疆被贬,我继承太子之位,再有你看管着后方,日后就再没人能阻碍我的行动了。”他爽朗一笑,“白川,你说开疆拓土,这多好的事!他们老是在背后捣鬼。愚人之见。”
江白川没说话,只适时一笑。
林韫又说个不停,说这些年他在边疆的丰功伟绩,说他杀的人,说他屠的城,说他怎么吓得哪座城的太守尿了裤子主动打开城门,却被他一枪挑了头颅。
江白川只是玩着胚卵般透彻的玉盅,满身云淡风轻。
“知意。”
不知何时,大将军贺咏君离席,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你……还好吗?”离别多年,问出了如此平淡的一句。
沈知意抱着抢来的白猫儿,转身瞧他。那白猫儿一双紫色瞳仁,圆滚滚的,泛着夜色。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