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1 / 2)
佳兴端来了饭菜,却只看见杨满枝背对着她,和衣而眠。
她放下木托盘,轻轻走过去推她的肩膀说:“姑娘,吃过饭再歇息吧。”
“……”
“姑娘?”
“……我没有胃口,”杨满枝紧闭着眼,哑着声儿回答:“你吃了吧。”
“姑娘,”佳兴瞧她没精神,看起来是真累了,只好说:“我伺候姑娘更衣,这样睡着舒服些。”
“不用了,”杨满枝仍旧是背对着她,轻轻推开她的手,说:“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好。”佳兴抿了抿嘴唇,起身作势要将蜡烛吹熄灭。
“别吹。”杨满枝总算是转过头看她,说:“任它亮着吧,这么大一个家总归是能烧起几根蜡烛的。”
佳兴点点头,将饭菜端出去后,关上了门。
房中终于只剩下杨满枝了,她闭着眼,脑子里千思万虑,却没有一件事有结果。
只觉得有一股气压着她的咽喉,几乎要让她窒息,而肩膀的於伤又不合时宜的隐隐作痛起来。
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跟她作对。
她将手伸到忱头底下,知道摸到冰凉的斧头,才得到一丝平静。
从前杨满枝独自生活在村子里,除了要面对那些地痞无赖,一心扑在赚钱上,过好自己的日子便足矣。
但来到京城几日,她发现,这里的运作以她的经历完全无法应对,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力。
官府,并非信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饶是安佑蔚这般富甲一方的商贾,也会因为忌惮沈旦的地位,将亲姐姐死因的真相深埋心底多年。
从出生起便是顺承世子的沈砚耕,也会在荒郊野岭遭遇刺杀,而想要查明真相,又处处受掣肘。
拜高踩低的人,杨满枝不是没有遇到过,只是,在“这里”,鄙视、轻蔑和恶意会藏在更深处,更让人难以发觉。
她忽然想起入府第二日,教习姑姑凶神恶煞的嘴脸,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杨满枝翻身坐起,张着嘴呼吸。
弱小。
十三岁独自猎杀一头野猪后,这是杨满枝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这般陌生的感觉让她遗憾又惊诧,杨满枝将斧头握在手里,对着灯台的蜡烛,将利刃映射出寒光。
“第一次打猎固然艰难,”她盯着斧头自言自语,“但哪怕只是一只兔子,最终也会变成一头黑熊。”
逃避这种想法,向来不属于一个合格的猎人。
临近清明的天气阴晴不定,昨夜下过一场雨,一觉醒来,院子里都是湿漉漉的,桃花也谢了大半,花瓣贴在地上,仍扫帚来回几遭,也紧贴着纹丝不动。
杨满枝啧了一声,将扫帚一扔,蹲下来将落花一片一片捡起,还不忘埋怨道:“偏偏挑着下雨花落,这得多难扫!”
“就是下了雨才会将花都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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