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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全庄园演技大赏当塞巴斯蒂安吃完一片救命面包后对妹妹竖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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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昨晚就注意到,老族长的步伐有一种特殊的节奏,先是一声重而缓慢的落地(那是他的左脚,据伊芙琳说那只膝盖在二十年前一次骑飞天扫帚的意外中受过伤,天气冷的时候会隐隐发僵),然后是一声轻而短促的落地(那是他的右脚,显然比左脚更灵活),再接着,是手杖末端敲在木质楼梯扶手上发出的、有规律的“笃??笃??笃”声。

这串声音从二楼盘旋而下,伴随着老人清晨清嗓子的低沉咳声,以及他偶尔对楼梯拐角处那幅画像不耐烦地咕哝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多穿的”那幅画像显然是提醒他加衣服了。

埃琳娜听见声音,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转过身,然后用快得近乎幻影移形的速度冲过去把自己藏在餐厅大门后面,只探出半颗蓬松的脑袋,两只翡翠绿的眼睛紧张而期待地注视着楼梯口的方向。

“别告诉他是我做的,”埃琳娜压低声音说,“先让他尝一口。尝完再说是谁做的。”

维斯塔看着小姑娘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涌动着一股奇异的温柔。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说,如果卡修斯尝完那口松饼还能保持神志清醒,再告诉他是埃琳娜做的也不迟。

当那道高大的身影终于在拐角处出现时,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温特斯顿的精神头看起来好得不像一个昨晚熬到快半夜才睡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深墨绿色的丝绒晨袍,里面是象牙白色的高领衬衫,银灰色的头发仔细地梳理过,每一缕都服服帖帖地拢在脑后。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老花镜,手里拄着那根银质蛇头手杖,整个人从楼梯上缓步下来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老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到任何人,所以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餐厅门框旁的维斯塔身上时,愣了整整一秒。

“塞尔温小姐?”

他的语气里混合着惊讶和礼貌性的困惑,手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了一下,“你起得真早。圣诞节早晨不需要这么早起的。”

然后他看到了餐桌上的东西。

铺了一整张长桌的、冒着热气的、五花八门的早餐。鸡蛋布丁微微颤动,培根卷冒着油光,香肠被切成了整齐的段(由于维斯塔的补救,卖相尚可),吐司片烤出了漂亮的金黄色(虽然是闪闪的功劳),正中央那盘深褐色的松饼散发着某种无法用“正常”来形容的复合气味。

老族长的瞳孔在厚厚的老花镜片后面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

他走进餐厅,祖母绿的眼睛扫过桌面上那排场堪称浩大的早餐阵容,然后又落在维斯塔那身沾满面粉痕迹的灰色袍子上,最后在门框上方停了一瞬。那里不知怎么也溅上了一小块蛋清,正缓缓向下滑动。

卡修斯没有马上提问。他站在那里,手杖放在身侧,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从维斯塔移到壁炉上方的那幅画像上,那是奥罗拉的画像。画中的老妇人穿着一件珍珠灰色的晨衣,头发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看起来也是刚醒不久。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极力掩饰却极其明显的笑意,翡翠绿的眼睛在画框里闪闪发光,那表情像是一只等到了好戏开场的猫。

奥罗拉画像确实在看热闹。她比任何人都更早早看到了全过程,画像里的人物可以在庄园里各个画框之间串门,而奥罗拉在四十分钟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厨房墙壁上那幅静物水果画的角落里,从头到尾观摩了这场糕点灾难。

她看到埃琳娜把半袋面粉倒进碗里,看到面糊炸上了天花板,看到香肠的一面被烧成黑炭,看到小女孩把肉桂当成了辣椒粉、把小茴香当成了肉桂、把丁香粉当成了可可粉。

她看到自己的外孙女在满头大汗搅面糊的时候,嘴角挂着那抹在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属于伊索贝尔十五岁以前才会有的无忧笑容。

她没有出声阻止。

画中人有画中人的智慧,而奥罗拉?瓦莱里娅?温特斯顿活了足够久的岁月,她知道有时候一锅焦黑的松饼比一整套贵族家规更能教会一个孩子如何去爱。

但现在,看到卡修斯站在餐桌前对着那盘松饼端详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用茶杯掩饰着嘴角的笑意,但那笑意已经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满满地盛在她翡翠绿的瞳孔里。

卡修斯和画像中的妻子对视了一眼。奥罗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端高茶杯,遮住了半张脸。那摇头的幅度极小,但其中的含义卡修斯读懂了,它在说:别问我,尝尝就知道了。

在这个对视的空隙里,埃琳娜还躲在门后面,一只手捂着嘴,明明已经紧张得不行,却还在抻着脖子偷偷观察外祖父的反应。她的手指攥着门框的边缘,因为用力,几根指节明显泛白,而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卡修斯,等着他的第一反应。

卡修斯在餐桌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叉子,埃琳娜就像一阵被放出来的龙卷风一样从门后冲了出来,几步跑到他面前,把一张餐巾铺在他膝盖上,又把刀叉摆到他顺手的位置。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几乎没给卡修斯反应的时间,只能怔怔地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头发上还粘着面粉,围裙上全是蛋液和果酱的混合印迹。

“外祖父,你尝尝这个鸡蛋布丁,”埃琳娜说着,没等卡修斯回答,已经用勺子舀了一大块颤巍巍的布丁,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然后她又指着培根卷补充道,“这个培根是我一片一片翻的,”接着又从旁边的盘子里夹起一根香肠,“香肠的火候不太好,但味道应该还可以,”紧接着,她不等卡修斯咽下嘴里任何一口食物,又端起那盘深褐色的松饼,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这个松饼,这个是爆炸惊喜松饼,是今天早餐的头号惊喜。”

“爆炸……惊喜?”

卡修斯低头看着那块松饼。松饼的表面微微裂开几道细纹,从裂缝里渗出某种深色的不明液体,与其说是糖浆,不如说更像某种正在休眠、随时可能苏醒的熔岩流。

松饼散发出的气味在极近距离内相当复杂,像是肉桂、辣椒和某种无法归类的香辛料正在这小小一块烘焙成品里进行一场无人退让的三方混战。

老人沉默了片刻,抬起视线,正好对上了奥罗拉画像里那忍笑的双眼。

但他注意到的不止这些。他还注意到埃琳娜沾满面粉的脸,注意到她围裙上斑驳的蛋液印迹,注意到她右手指尖上被热油烫出来的一个小红点,注意到她那头炸成蒲公英的头发,这是埃琳娜魔力波动时特有的征象,说明她在刚才的两个小时里情绪波动有多大。

他更注意到,在她翡翠绿的眼睛里,在那团燃烧的、亮得惊人的绿光背后,藏着一种极度熟悉的紧张。那种紧张他太熟悉了。这不是害怕被批评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一个孩子把自己能想到最珍贵的东西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递给大人、却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觉得这份礼物不算什么的紧张。

卡修斯缓缓放下手杖,银质蛇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老脸在晨光中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一个不熟悉他的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个弧度确实存在于他嘴角的褶皱里,存在于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之间,存在于他摘下半月老花镜时眼角堆起的纹路中。

笑意缓缓地在这张曾经以威严和冷峻著称的脸上弥漫开来,像春天解冻的第一道暖流,缓慢却不可阻挡。

“我外孙女做的?”

他的声音低沉,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破冰而出的东西,那是骄傲,纯粹而滚烫的骄傲,还夹着一点微妙的、对自己的调侃,“她昨天说的原来是真的。”

他拿起叉子,没有丝毫犹豫地切下一块松饼,送进嘴里。

奥罗拉在画像里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埃琳娜屏住了呼吸。维斯塔在门框旁攥紧了门把手。

卡修斯咀嚼的速度很慢,很仔细。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咀嚼停顿了刹那,不是咬到了什么不该咬的东西,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那口食物到底经历了几层调味料的复合冲击。

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埃琳娜紧张得几乎要拧成麻花的脸,又咀嚼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顺利地把那块松饼咽了下去。

埃琳娜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你要听实话吗?”

卡修斯放下叉子,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埃琳娜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道眉尾的旧月牙疤在厨房面粉堆中被擦干净了一角,反而更明显了。

“这个松饼,”卡修斯指了指盘子,“里面大概是放了辣椒粉、肉桂和咖喱。顺序我尝不出来,但全在里面。”

他暂停了一下,像在慎重措辞,“不过除此之外,它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和外面那些高级点心铺子里卖的松饼不一样,它有一股被烤进面糊里去的认真,是专门为了今天早上这几个小时钻进橱窗里的认真。”

他又顿了顿,然后将餐巾搁在桌边,“所以结论是。好吃。”

埃琳娜愣住了。她就那么愣在原地,两秒钟内没有任何动静。然后那张心形的、被面粉划得横一道竖一道的脸,像被清晨第一颗炸开的烟花映亮了一般,绽开了今天早晨最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太大了,大得连维斯塔都忍不住在门框边别开脸,怕自己被传染得跟着傻笑。

卡修斯抬起头,看着埃琳娜那张因为笑容而皱成一团的脸,看着她围裙上那些斑驳的污渍和手指上被热油烫出的小红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柔软的疼痛。

他想,他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族大门,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触到了。但现在,他坐在这座新庄园的餐厅里,阳光照在他的背上,面前是一桌乱七八糟的早餐,有一个头发炸成蒲公英的小女孩正对着他露出全世界最灿烂的笑容,问他好不好吃。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举到唇边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忽然发红的眼眶。茶也是埃琳娜冲的,太浓了,茶叶放多了,涩得他舌根发麻。

但他喝完了。一口都没剩。

随后他的目光掠过桌上剩下的菜品,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评估:鸡蛋布丁看起来是最安全的,培根已经焦了大半但削掉焦层后应该还能吃,香肠被维斯塔处理过,吐司虽然是闪闪做的但外观上已经被埃琳娜用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据为己有了。

卡修斯以他那数十年处理长老会复杂局势的头脑飞快地权衡了所有选项,正准备拿起勺子尝尝鸡蛋布丁,楼梯上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是三个人的声音。奥古斯都的脚步声稳重而有节奏,中间夹杂着伊芙琳轻盈的步伐和塞巴斯蒂安拖沓慵懒的拖着脚的沙沙声。

然后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困惑:“什么东西烧焦了?是不是厨房着火了?我闻到了培根烧糊的味……”

“是培根卷。”

伊芙琳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温和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有松饼,和……”

她似乎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仔细嗅了嗅空气,“鸡蛋布丁,和咖喱,好像是咖喱。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非常……独特。闻起来像有人在烤炉里同时放了一只鸡、一罐香料和一整块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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