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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那个炸过烤盘的拉文克劳,又在凌晨五点绑架助手偷偷做早饭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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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已经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女孩的任何请求了。

她说不清楚这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情感,毕竟那些事是她的祖父母做的,不是她。但那个叫伊索贝尔的哑炮女孩,那个在洗衣房里泡烂了双手的女孩,那个在桥洞里盖着旧报纸发抖的女孩,那个被烟头烫伤了虎口的女孩,这些画面昨晚在伊芙琳平静的讲述中,一帧一帧地刻进了她脑海里,像一排摆不脱的回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记忆,但至少,帮埃琳娜做一顿早饭,这个要求不过分。

就在这时,藤编篮子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克劳奇,它从茶巾堆里抬起头,那双灯笼大的圆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埃琳娜身上。

紧接着,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网球大小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混合着困惑和不安的神情。它从篮子里坐起来,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然后把旁边还睡着的闪闪和朵朵轻轻推醒。

“埃琳娜小小姐?”

克劳奇的声音沙哑,带着刚从睡眠中醒来的呓怔,但它已经本能地从篮子里弹了起来,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旧茶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现在还不到六点。您饿了吗?克劳奇这就给您准备早餐。”

“不用不用!”

埃琳娜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转过身,双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防御性的X,脸上挂着一种过于刻意的、让人起疑的笑容,“我不饿!我只是……想来厨房看看。就看看。你们继续睡。”

她说完这句话,又飞快地补了一句:“真的,我就是路过。路过厨房。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要做。”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每个字都像是急着从前一个字的尾巴上逃走,甚至连声调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克劳奇那双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它在温特斯顿家服务了六十多年,见过三代小主人长大,太清楚这种语速、这个表情和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了。

它的目光从埃琳娜过于灿烂的笑脸,移到她身后被取下来的面粉袋,再移到站在料理台旁、头发蓬乱、显然刚从床上被拖起来的维斯塔身上。

它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像是在哄小动物不要咬鞋子的语气说:“小小姐,如果您想做早饭??”

“我就是想做早饭!”埃琳娜炸开了,放弃了所有伪装,那张心形脸上泛起一层愤怒和窘迫混合的红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鲜明,“我昨天就说过了!”

她说完这句话,脸涨得更红了,那头蓬松的栗色卷发也因为她情绪激动而微微炸开了一些,发丝边缘泛起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静电,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

整个厨房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朵朵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是被踩到尾巴般的闷响。它捂住嘴,但那声音已经从指缝里泄了出来,在空阔的厨房里回荡着,像一只受惊的负鼠被突然出现的灯光照到。

它转头看向闪闪,闪闪的眼睛瞪得比它还要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然后它又转向克劳奇,老精灵的表情已经凝固在一种介于“企图劝谏”和“准备逃跑”之间的微妙状态。

“做……做早饭?”

闪闪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像是风中的最后一根琴弦马上就要绷断,“埃琳娜小小姐要做早饭?闪闪要告诉奥古斯都少爷!闪闪必须去告诉伊芙琳少夫人!这太危险了!上次那个烤盘。”

“你闭嘴!”

埃琳娜的脸从红转深红,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燃烧着愤怒和羞耻的双重火焰。

闪闪立刻闭上了嘴,但它的身体还在抖。

朵朵在旁边不停用脑袋撞击旁边的橱柜门,嘴里喃喃念着“坏朵朵,坏朵朵,没有看好小小姐”,每撞一下就发出沉闷的“咚”声,节奏稳定得像在敲丧钟。

倒是克劳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恢复了老管家的冷静。它默默地把另一边的橱柜门关紧了一些,避免朵朵把脑袋撞坏,然后转向埃琳娜,用六十多年职业生涯磨炼出的最婉转的语气开口:“小小姐,克劳奇觉得??”

“你不要觉得,”埃琳娜说,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能把任何反对意见烧成灰烬。

克劳奇闭上了嘴。它看看埃琳娜的表情,又看看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的维斯塔,再看看那袋已经被取下来的面粉,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它的蝙蝠耳朵耷拉下来,褶皱密布的额头上浮现出一种资深家养小精灵在面对不可抗力时才有的认命神情。

“厨房不会听话的,”克劳奇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它自己听得见,“尤其是被烧过柜子的女孩使唤的时候。”

维斯塔站在一旁看着小精灵们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一种同情和好笑交织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像汽水里的气泡一样翻涌不止。而埃琳娜呢,已经不再理会小精灵们了。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张巨大的料理台,双手撑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姿势像一位即将指挥舰队的海军上将在审视风暴中的海图。

“好,”她说,“我们先来计划一下菜单。”

“我们?”

维斯塔问。

“你和我,”埃琳娜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助手。助手不需要很有经验,但需要很听话。这是我在一本麻瓜烹饪书里看到的,那个麻瓜叫戈登?拉姆齐。”

维斯塔不知道戈登?拉姆齐是谁,但她已经在后悔昨晚说想多住几天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厨房里发生的事可以大致用“一场有序的灾难”来描述。

埃琳娜的逻辑是:既然她不会做,那就把越多人卷进来越好。她带来的烹饪计划写在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字迹歪歪扭扭但充满了雄心壮志,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鸡蛋布丁、培根卷、烤番茄、吐司面包、煎香肠、以及一道她在哪本魔法食谱上看到但从未实践过的“爆炸惊喜松饼”。

羊皮纸最后一项写着“神秘隐藏料理”,旁边画了三个感叹号,每一个都画得很用力,仿佛仅凭惊叹号本身就能让成品变出来。

过程并不如维斯塔想象的那么顺利。

首先出现的问题是鸡蛋。埃琳娜坚持要自己敲鸡蛋,她说她在对角巷买的那本麻瓜食谱里有一章专门讲敲鸡蛋的手法学,听她的语气,这件事她已经熟练掌握、胸有成竹。

但理论和实践之间显然存在一段令人绝望的距离。她确实敲开了鸡蛋,只是用力过猛,半个蛋壳跟着蛋液一起落进了碗里,另外半个在她手中碎成了三片,其中一片弹到了她自己的头发上,像一枚不成功的点缀,黏在那蓬松的栗色卷发间摇摇欲坠。

面粉是维斯塔负责的,她知道少量多次加入的道理,但埃琳娜已经等不及了。

她趁维斯塔转身去找量勺的那一瞬间,用双手抱起面粉袋,像倒猫砂一样直接往碗里灌了一大半。结果就是,当维斯塔转回身时,整个料理台和附近的区域都被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覆盖了,埃琳娜的脸像刚从面粉厂走出来,除了一双眼睛还亮着绿光,其余部分全白了。

她的睫毛上挂着面粉屑,鼻尖上粘着一小坨,说话的时候还会有面粉从嘴唇上方的皮肤上簌簌往下掉。

这种狼狈本该让她看起来很好笑,也确实挺好笑的。

但奇怪的是,当维斯塔在面粉飞扬的间隙看到埃琳娜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看到那张心形的脸上因为专注而下意识抿紧的嘴角,看到那道银色月牙般的旧疤在白色面粉的映衬下格外清晰,心里涌起的不是好笑,而是一种堵在胸口的暖流。

这个女孩,这个在伦敦东区经历了那么多黑暗的孩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搅拌着面糊,手指沾满了黏糊糊的鸡蛋液,衣领上溅着牛奶的白色斑点,嘴里哼着一首没有调的曲子,脸上挂着一种毫无保留的快乐。

那种快乐太珍贵了。维斯塔知道自己愿意为了守护这种快乐做任何事,哪怕是一大早被拽到厨房,哪怕被面粉呛得打了三个喷嚏。

即便如此,埃琳娜还是在尝试使用搅拌咒时把面糊炸到了天花板上。

那是一团碗口大的淡黄色糊状物,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轨迹从碗里发射出去,飞越了整个厨房,精准地落在穹顶上一盏水晶吊灯的连杆上,然后缓慢地往下滴,一滴,两滴,分别滴进了下方闪闪和朵朵的篮子里。

维斯塔在那一刻甚至觉得那东西仿佛获得了自己的生命意识,正在不紧不慢地寻找所有能造成最大麻烦的落脚点。

闪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捂着被面糊沾到的茶巾一角缩到了篮子最深处;朵朵已经开始用脑袋反复撞击碗柜的门板,每一下都伴随着“坏朵朵”“坏朵朵”的念叨,节奏稳定得近乎病态。

克劳奇站在角落里,双手交握在身前,用一种沉默而深邃的目光见证着这一切。它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太大变化,但如果仔细看它的眼睛,可以发现那里面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看护了三代小主人的老家养小精灵才会有的、看透了一切却又选择沉默的深沉。

每当埃琳娜完成一个步骤、向他投来一个寻求认可的眼神时,它就会微微点头,嘴唇翕动一下,像是在说“小小姐做得很好”,即使那个步骤显然做错了。

但埃琳娜并不气馁。她把目光移向越来越狼藉的厨房操作台,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挫败转为不服输的重新振作。她深吸一口气,随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上的面糊,其实围裙上已经沾了更多东西,这一抹只是把所有残留物混合在了一起,然后走向储藏室,准备开始处理培根和香肠。

维斯塔跟在她身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没想到的是,最坏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具体。

埃琳娜对火候的理解建立在“越大越好”的指导原则上。她把平底锅架到炉灶上,拧开火,然后从储藏室里拖出一长条培根。那些培根是伊芙琳昨天刚从霍格莫德的一家高档食材铺订回来的,每一片都切割得厚薄均匀,红白相间,带着淡淡的烟熏木香气,是那种塞巴斯蒂安每次放假回家都要专门夸一嘴的好食材。

埃琳娜用两只手把整条培根从油纸里拎起来,在锅柄上方犹豫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她把一整条培根直接放进了锅里。

不是一片。是半条。整整齐齐卷成一大坨,放进锅里时发出湿润的啪嗒声,紧接着是油星四溅的嘶嘶声。

锅底的油脂很快开始冒烟,培根从粉色变成白色的过程中释放出大量水汽,最后在锅底形成一层滚烫的油沫,溅出来的热油落在埃琳娜的手背上,她“嘶”了一声缩回手,甩了甩,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动那坨越来越小的培根肉块。

食材对于埃琳娜来说显然没有“数量”和“比例”这两项衡量指标,只有“要不要加盐”这种二元对立的选项。在她的操控下,盐整勺整勺地往锅里和碗里撒,每道菜的分量都呈现出一种随机分布的慷慨。

从鸡蛋布丁到煎香肠,从烤番茄到爆炸惊喜松饼,每一道菜的半成品都因为盐超标而泛着一种过于旺盛的咸香气息。然而,埃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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