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从愿你活得像个人到老娘让你做不了人温特斯顿家(2 / 2)
“别动!双手举起来!”
伊索贝尔没有举起来。她只是极其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一样说了一句:“是我干的。刀是我砍的。”
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场面。两个人上前把伊索贝尔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铐上了手铐,她没有任何反抗。
另外一个人去检查托马斯的伤势,蹲下来看了看他肩上的刀口后对着对讲机喊了句“需要急救,男性伤者大量失血”,紧接着又看到墙角的艾米莉,顿了一秒补充道,“还有一名孕妇,疑似流产,也急需救护车。”
第四名警察注意到了埃琳娜。那个瘦小的、脸上带着伤的女孩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看不到,因为那东西被她攥得太紧,指缝间只泄出微弱的银色光泽。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那双眼睛的底色是祖母绿般的深翠,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纹在闪烁,此刻正用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沉静与悲伤看着被铐上的母亲,没有哭闹,没有尖叫,没有像大部分同龄孩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冲过去抱母亲。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打弯了却没有折断的芦苇。
那警察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埃琳娜把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看着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把攥着戒指的那只手塞进了口袋里。
“埃琳娜。”她说。“埃琳娜?米勒。”
警察点了点头,用笔在记事本上记了下来。
“你家发生了什么事?你父母吵架了吗?”
埃琳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残留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是母亲把戒指塞进她掌心时沾上的。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清晰而冷静的、不像九岁半孩子的吐字说:“我妈妈是为了保护我。”
救护车比警察晚了十分钟到达。
担架抬走了昏迷的托马斯,带他前往皇家伦敦医院的急救中心。另一个担架抬走了仍在哭泣的艾米莉,她的情况比托马斯更复杂,流产已经开始,羊水和血混在一起从她的腿上流下来,把担架的白色床单染红了一大片,急救人员给她戴上氧气面罩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推上救护车。
伊索贝尔被两个女警带上了另一辆警车。她被铐着双手,低着头,走出那扇曾经在她最绝望时给她庇护、又在之后的二十年成为她囚笼的门。
她走上警车前,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栋弥了血迹与尖叫声的老房子,看了一眼二楼阁楼那扇巴掌大的窗户,那扇她每晚在天窗下方坐着,看着一小块灰蓝色天空的窗户。
然后她低下头,任由女警把她推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一道闸门,把她和过去二十年隔成了两边。
埃琳娜站在冰冷的街道上,身上披着一名女警临时找来的毯子,看着母亲被带走。她的手指插在口袋深处,紧紧握着那两枚银戒指,指尖摩挲着内圈的刻字。
她没有哭,不是不想哭,而是眼泪已经在刚才那场巨变里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痛却再无湿润。伦敦一月的冷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刮过来,吹在她肿起的脸颊上,冻得她直哆嗦。
她没有去找母亲,也没有去追那辆警车,因为她知道母亲最后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她说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保护女儿,她做了二十年哑巴二十年懦夫,现在她终于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你是一个女巫”。
埃琳娜低下头,在大衣的遮盖下张开攥着戒指的手。两枚银素圈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在街道拐角那盏老路灯的昏黄光线里幽幽地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把戒指重新攥紧,然后抬起头。她不知道今晚能在哪里过夜,不知道母亲会面临什么刑罚,不知道托马斯会不会死在医院里,不知道艾米莉的孩子保不保得住,不知道丹尼斯逃去了哪里,不知道明天周六的破釜酒吧还能不能去。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答应过母亲,她会回到那个世界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而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人,有一个永远穿着黑袍、说话冷得像刀锋一样却从不真正伤害她的人,会在周六下午两点推开破釜酒吧二楼那扇门,等着她。
警局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和圣玛丽医院产房里的那种白不一样,医院里的白是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和生命有关的白,而警局里的白是荧光灯管发出的、带着嗡嗡电流噪音的、让人神经不由自主紧绷起来的白。
埃琳娜被一名女警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把塑料椅子和一面嵌在墙上的镜子,她后来在电视上知道那叫单向玻璃,镜子后面有人能看见她,而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三明治,是女警从自动贩售机里买的,她一口都没碰。她坐在椅子上,毯子还披在肩上,手指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那两枚戒指。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男一女,两个穿着便衣的警探和一个负责记录的女警官。他们的态度还算温和,至少在开口之前所有表情都是收着的。
但在他们问完第一个问题之后,埃琳娜几乎是一字不改地照母亲教她的那样说了。流利得不像是从脑海提取出的记忆,更像是从这间惨白关押室的荧光灯管拆除后又重新组装出的一段保护性屏障,她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说,“爸爸打我,然后我突然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脑袋撞在桌子上,耳朵里嗡嗡响,等我回过神来,妈妈已经把刀拿在手里了。”
她全程没有提到魔力的爆发,没有提到那道蓝光,被问到丹尼斯是怎么飞到碗柜那里去的,也只是摇头,说没看到,是真的没看到,她当时脑海里炸开的情绪余波还在,导致那段记忆部分模糊。
“我的肩现在还是很疼,他压着我,我头就蒙了。”
她用九岁半可以有的最本能的叙述,加上恰到好处的沉默,把这一切推给恐惧和混乱。
警察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案子,丈夫长期家暴,妻子忍无可忍之后反击,孩子们被打怕了学会了在警方面前保护母亲同时保护自己。
这个女孩的回答没有破绽,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自七岁起就在反复体验的真实:暴力、恐惧、大脑一片空白。至于丹尼斯是怎么飞到碗柜那里的,警探初步判断可能是托马斯在混乱中推了他,而女孩因为被打得太厉害记忆出现了断层。
埃琳娜的母亲伊索贝尔?米勒在警方的初步询问中供认不讳。每个人,包括给她做笔录的女警,都看到她说“是我干的,刀是我砍的”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辩解,没有装疯卖傻,没有试图归咎于丈夫的家暴,她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他是坏人”,只是平静地把犯罪事实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这种平静反而让负责本案的警探对这个案子多了一层复杂的感受,在被长期家暴的妇女里,能这样扛起一切责任的犯人,他见过不多。
在伊索贝尔被逮捕的当晚,由于埃琳娜是未成年人,按照法律规定不能独自留在警局,必须联系其他成年家属或交由儿童福利机构临时监护。
警局大厅里的日光灯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惨白,值夜班的警长麦克格雷迪正趴在桌上打盹,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那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他后脊发凉的压迫感。他抬起头,看见两个男人从大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深灰色麻瓜外套,另一个穿着一件长得离谱的黑袍子,像是从哪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葬礼上直接走出来的。
穿黑袍的那个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头发像两道黑帘子一样垂在脸颊两侧,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大厅的惨白灯光下深得看不见底。另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男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灰蓝色的眼睛,下颌线条硬朗,步伐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长期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沉稳与急促交织的节奏。
麦克格雷迪做了十五年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组合。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清了清嗓子:“先生们,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过一万次。
麦克格雷迪低头一看,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证件,上面的照片和面前这张脸完全吻合,名字是奥古斯都?温特斯顿。
他不知道的是,这张证件是傲罗指挥部为外勤傲罗准备的麻瓜身份文件之一,由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与麻瓜政府高层之间极少动用的特殊联络渠道签发,真实有效,经得起任何麻瓜系统的核验。
“我来接一个孩子,”奥古斯都说,声音沉稳而有节制,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心称量过才放出来的,“埃琳娜?米勒。她的母亲伊索贝尔?米勒今晚被带到了这里。”
麦克格雷迪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翻了翻桌上的记录本,找到了那个名字。
“米勒家的案子,霍克街三十七号,家庭暴力引发的持刀伤人,嫌疑人还在审讯室,受害人在医院急救。那个小女孩??”他抬起头打量着奥古斯都,“你是她什么人?”
“她舅舅。”
奥古斯都说。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舅舅”这个词上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那个颤抖极轻微,轻微到麦克格雷迪完全没有注意到,但站在他身后的斯内普捕捉到了。
那不是紧张,不是撒谎,而是一个人等待了二十二年终于有机会说出这个词时,被某种巨大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几乎冲垮理智边缘时发出的震颤。
麦克格雷迪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奥古斯都的脸,然后站起身,领着他们走过那条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在最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有一块小小的观察窗,玻璃上糊着一层半透明的灰垢,透过那层灰垢可以看到里面惨白的荧光灯和一张塑料桌子的边缘。
“她在里面,”麦克格雷迪说,“从被带进来就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们的儿童心理专员跟她聊过,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孩子很沉默,但不像是因为受到惊吓的那种沉默,更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是她在等什么人。”
奥古斯都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手指在金属表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压得极低的声音对麦克格雷迪说:“请给我们几分钟,单独和她谈。”
麦克格雷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大厅。
走廊里只剩下奥古斯都和斯内普两个人。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嗡嗡地泻下来,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灰色地砖上,一个瘦长,一个挺拔。
奥古斯都的手仍然放在门把手上,但他没有转动,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发抖。
“她在这里面,”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我妹妹的女儿在这里面。我用了二十二年才找到她们,而她们离我只有不到二十英里。二十英里,斯内普。从庄园到伦敦东区,开车四十分钟,用飞路网只需要三秒钟。这二十二年,我妹妹被关在那个地狱里,我却在庄园的书房里批那些该死的贸易文件。”
斯内普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与淡漠,但他在听到奥古斯都说出最后那句话时,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怜悯,不是感动,但至少他不再像面对旁人时那样无动于衷。
他在接到埃琳娜魔力爆发时透过追踪咒感应到的瞬间,就披上了外出的袍子往壁炉里扔下飞路粉。
他没有通知邓布利多,没有通知麦格,而是直接用飞路网联系了温特斯顿庄园,因为两年前邓布利多说过,埃琳娜的母亲有权利选择是否与家人相认,但现在她本人已经身陷麻瓜监狱,监护权的问题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
奥古斯都在壁炉那头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回应,然后两人在查令十字路口会合,在赶往霍克街的路上,斯内普用最简短的语言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奥古斯都,托马斯家暴、艾米莉煽风点火、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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