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周六下午教一个不会拼写馈赠的小姑(1 / 2)
周六的早晨来得比往常更阴沉。
伦敦东区的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煤烟味。
伊索贝尔凌晨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楼下托马斯此起彼伏的鼾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车声和码头工人的吆喝。
她没有翻身,没有叹气,只是安静地躺着,手指摩挲着胸前那两枚银戒指,母亲的,和她自己的。这是她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在黑暗里等待天亮,像一只蛰伏的、随时准备逃生的动物。
六点半,她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布裙,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但至少没有补丁。
她把头发仔细地梳好,编成一根紧实的辫子盘在脑后,然后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厨房里,她煮了一锅稀粥,切了几片干面包放在盘子里。托马斯昨晚喝得烂醉,不到中午不会起床。
艾米莉和丹尼斯也还在楼上睡觉,昨晚他们又吵架了,摔了几个盘子,直到凌晨才消停。
她把粥盛好,放在桌上凉着,然后上楼去叫埃琳娜。
埃琳娜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一条膝盖上打着补丁的裤子,正把那双破旧的皮鞋往脚上套。看到母亲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妈妈,我们今天真的要去吗?”
“真的。”
伊索贝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好,“但你要记住,待会儿出门的时候,不管谁问,我们都要说去打工。”
“打工?”
埃琳娜眨了眨眼,“什么工?”
“就说妈妈接了一个日结的清洁活计,带你一起去帮忙。一天下来能给一英镑。”
埃琳娜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暗淡下去:“爸爸会信吗?”
“他会的。”伊索贝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苦涩的笃定,“只要听到‘钱’这个字,他什么都信。”
母女俩对望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话。
七点刚过,她们正准备出门,楼梯上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艾米莉?米勒?克劳福德穿着一件半旧的丝绸睡袍,披散着乱糟糟的棕色卷发,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她看到伊索贝尔和埃琳娜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立刻眯起了眼睛。
“哟,”她的声音尖细而带着嘲讽,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去参加什么贵妇茶话会呢。”
伊索贝尔没有接话。
她弯腰帮埃琳娜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平静而从容,像是在刻意忽略艾米莉的存在。
“妈妈接了个日结的活儿,”伊索贝尔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去帮人打扫房子,带埃琳娜一起去,也好有个帮手。”
“打扫房子?”艾米莉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干面包咬了一口,眼睛却一直斜睨着伊索贝尔,“什么房子这么金贵,还要带着个小拖油瓶去?”
“是东区一位太太家的活计,她家的女佣生病了,临时找人顶一天。”
伊索贝尔按照昨晚准备好的说辞,声音没有一丝破绽,“一天下来能给一英镑,比在裁缝铺做两天还多。”
艾米莉的眉毛挑了起来。一英镑,这在这个家里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咽下面包,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伊索贝尔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一英镑?就你?”她嗤笑了一声,“别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比如……去勾引哪个有钱的男人?”
埃琳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忍着没有说话。母亲说过,今天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发火,不要惹事。
伊索贝尔依然没有抬头。她
只是站直身体,拉起埃琳娜的手,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你多心了,艾米莉。我只是想赚点钱补贴家用。这个月的房租还欠着,面粉和煤都不够了。”
“哼。”艾米莉冷笑着,但也没再继续纠缠。
她知道伊索贝尔说的都是事实,这个家确实快揭不开锅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咳嗽和低沉的咒骂声。
托马斯?米勒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汗衫,头发乱成一团,眼睛因为宿醉而布满血丝。他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重,像是在跟整个世界较劲。
看到伊索贝尔和埃琳娜站在门口,他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眯了起来。
“这么早,要去哪儿?”他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带着昨夜酒精残留的酸腐味。
“去打工。”伊索贝尔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东区有位太太需要人帮忙打扫房子,一天一英镑,我带埃琳娜一起去。”托马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他的眼睛在伊索贝尔和埃琳娜身上来回打量着,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猜疑,像一头多疑的野兽在检查自己的领地。
“一英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怀疑和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什么活儿能给一英镑?”
“日结的清洁活计,那位太太出手很大方。”
伊索贝尔说,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中午不管饭,但会给我们一些茶点。天黑前就能回来。”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喝了一口粥。他似乎在权衡什么,一方面,一英镑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数目,可以够他买好几瓶威士忌;另一方面,他不喜欢伊索贝尔带着埃琳娜出门,不习惯这个家里有任何他掌控不了的事。
“把埃琳娜留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一个小丫头,能帮什么忙?让她在家待着,帮艾米莉做些家务。”
埃琳娜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向母亲,眼里满是焦急。但伊索贝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一种服从而又带着一丝为难的语气说:“托马斯,那位太太指定要带个帮手,说有些边边角角的活计需要小孩子的手才够得着。如果不带埃琳娜去,这活儿可能就拿不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一英镑……够你还掉欠酒馆老板的一半债了。”
托马斯的眉毛动了动。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要害。他确实欠了酒馆老板不少钱,上次喝醉酒还摔碎了人家两个杯子,老板已经放出话来了,再不还钱,就别想再踏进那家店的门。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后不情愿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要是回来晚了??”他没有说完威胁的话,但那未说出口的内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会晚的。”伊索贝尔说,拉起埃琳娜的手,推开了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工厂烟囱的黑烟味。埃琳娜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跟着她走过那条熟悉的巷子,穿过那片废弃的空地,走向陌生而崭新的方向。
她们没有直接去破釜酒吧。
伊索贝尔先带着埃琳娜去了东区的一个菜市场,在那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栋破旧建筑物之间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上。
查令十字路。
埃琳娜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睁大眼睛,看着街道两旁的书店、咖啡馆和杂货铺,看着那些穿着体面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黑色出租车。
这里和东区完全是两个世界,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没有煤烟,没有垃圾的腐臭,只有旧书、咖啡和烤面包混合在一起的温暖气息。
“我们要去哪儿?”埃琳娜小声问。
“一个特别的地方。”伊索贝尔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埃琳娜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压抑着的激动,“一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地方。”
她们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是一栋夹在一家书店和一家唱片店之间的三层楼房,灰扑扑的砖墙上爬满了斑驳的藤蔓,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破釜酒吧”。
招牌上画的是一口黑锅,锅下面燃着火焰,画技粗糙,但有一种奇异的古朴感。伊索贝尔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口袋里只有一张一百英镑的钞票和一封写着“愿你活得像个人”的信,身后是正在熄灭的飞路网火焰,面前是伦敦阴冷潮湿的雨夜。
现在她回来了。
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七岁的、眼睛像翡翠一样燃烧的小女孩,一个真正的巫师,一个比她勇敢千百倍的灵魂。她攥紧埃琳娜的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后是一个昏暗而温暖的酒吧。
酒吧不大,大约有十几张桌子,大部分都空着,现在才早上八点多,还不是喝酒的时候。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秃顶,系着一条沾满污渍的白色围裙,正在用一块抹布擦拭一只锡制酒杯。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伊索贝尔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了埃琳娜身上。
“两位清早就来喝酒?”他的声音粗犷但不算凶恶,带着浓重的伦敦口音,“小店还没开张呢。”
“我们不是来喝酒的。”伊索贝尔说,声音有些发紧,“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约的我们。”
胖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酒杯,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伊索贝尔一番,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裙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她身边的埃琳娜。
“哦,你就是那个小姑娘。”他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斯内普先生已经在楼上等着了。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房。上去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叫汤姆,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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