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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稳稳当当,间距相同,力道相同,线的松紧度也相同。

缝到正中间的位置,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甚至是那种缝完衣服之后防止脱线的结。

“这个伤很严重吧,缝得很棒。”我称赞道。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用手指抠着线头,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一道皮肉绽开尚未愈合的新鲜伤口。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露出微笑,“她应该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你运气真好,这都能活下来。”

他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出神地擦着滴落的水。

屋子里沉默良久,像电视机被关掉后花屏的几秒。

我站起来去关灯。

“睡觉吧?明天再说。”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透过窗帘的路灯,被雨水打散,在天花板上晃动着模糊的光斑。

我躺进被褥,潮乎乎的。

京都很湿,榻榻米和被子永远带着黏腻的潮润感。我这两年正在习惯中。

雨声渐大。

“贝鲁。”

他低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像是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把我捡回来?”

我闭着眼,“因为你长得好看。”

沉默。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笑。

“好轻浮啊。”他说。

不然咧,如果不是图谋不轨,何必自讨麻烦。

我感到困意。

铁皮屋顶被雨点敲得叮叮当当的响,远处的桂川大概涨水了,隐约能听到冲刷河岸的低沉怒吼。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背后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像一只冬眠的大型动物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

第二天我是被盯醒的。

目光的重量压在脸上就像是一只猫坐在胸口,压根没法忽略。

没由来的,我紧张地冒汗,可没有立刻睁眼,隐秘地享受这种被压迫的快感。

他的呼吸平稳且缓慢,位置在房间的另一头,大概两米外,没有移动。

榻榻米的草腥气钻进鼻腔,昨夜的雨意从窗缝渗进来,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隔夜菜的古怪香味无处不在。

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某种我说不出的东西。冷冰冰的,带着一点甜……

……我像个溺水的人冒出海面,一下子睁开眼。

五条悟坐在房间的另一头,背靠墙,正看着我。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比昨晚更亮了。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光,正好落在他脸侧,将一只眼睛照得像玻璃球,白色的睫毛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我平躺着将视线移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大概十秒。

“早上好。”我说,声音听起来像一脚踩扁易拉罐。

“睡颜看起来笨笨的。”他撑着头。

我用手肘支起上半身,被褥从肩膀滑下来。早晨的空气有点凉,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

“五条先生几点醒的?”

他眯眼,“天刚亮的时候吧。”

我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看时间,现在才六点钟。

不对劲。

我睡眠很浅。这是职业后遗症。在鲁斯卡罗姆受训的时候,教官会在半夜随机闯进宿舍,把反应慢的孩子拖下床殴打。后来接任务,住安全屋,我的耳朵永远有一只醒着。任何风吹草动??走廊里的脚步声、窗户被推开的气流、甚至是隔壁房间的人翻了个身??我都会醒。

但刚才,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就坐在两米外,从天亮到现在,看了我至少三个小时。我完全没有察觉。

是退役之后感知力下降了?

还是他刻意压低了存在感?

五条悟坐在那边无聊地扣地板上的草屑,白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很松弛。昨晚吐完之后,他的脸色好了一些,至少不像死人了。手臂上那道环形伤疤在晨光里像半生不熟的烤牛肉,腰上的缝合线被他用衣服遮挡住。

我站起来,把被褥叠好塞进壁橱。然后正常洗漱,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很冷,桂川的地下涌泉在夏天都冰牙。

擦干脸,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婴儿辅食,我随便捣鼓几下,把两个碗放在矮桌上,推到他面前。

“诶,还是给我吃这种东西。”他拖长声音抱怨道。

我的早餐是昨晚剩的炒饭,鸡蛋已经没了,只有米饭和豆芽,炒热后干巴巴的。

他舀了一勺不明糊状物,嫌恶地皱着脸,做一番心理建设后塞进嘴里。

嗯,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手不抖了,勺子也能稳稳地送到嘴边。

吃完早餐,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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