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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晚来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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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千牛卫应声而动,铁流般涌向长生殿。

死士齿间□□,严夔只来得及卸掉一人下巴,堪堪留下名活口。

当夜,大理寺卿亲自审讯,用尽手段,三日三夜不曾合眼。

但死士嘴极硬,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不知道。”

幸好,帮孟业麟追查产婆失踪案时,严夔和这批死士交过手,观其刀法,便知这是贺明月的人。

只是在倒推证据时,贺明月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所有线索齐齐指向了襄王。

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每一条线索都抹干净,再铺一条康庄大路,恭候你走过去。

但指向襄王的局面,恰是皇帝最想看见的。

旨意下达那日,秋雨如幕。

襄王李源、岐阳郡王李侃,谋逆犯上,图刺国之柱石,罪在不赦,判斩立决,抄没府邸,宗籍除名。

岐阳郡王妃贺氏,知情纵逆,以附逆同谋论处,判绞。

贺氏连坐,阖族流岭南,两代不得叙用。

旨意宣毕,满朝寂然。

有御史悄悄拿袖角擦擦额上冷汗,心道:陛下等这一日,怕是等了许久。

襄王因扰乱两淮盐法被幽禁时,朝中便有人暗自揣测,天家虽雷霆震怒,到底骨肉至亲,幽禁不过是权宜之计,待风头过去,襄王未必没有复起之日。

可谋反不同。

谋反是天家最后一根逆鳞。

碰了,便没有回头路。

消息传入京中各府,有人额手称庆,有人闭门不出,有人连夜焚了与襄王往来的书信,撇清关系。

闻鹊坐在妆台前,由阿淼替她试大婚的发髻。

铜镜中映出她微微出神的面容。

阿淼手中梳篦顿了顿:“娘子,在想什么?”

闻鹊回过神:“没什么。替我把嫁妆单子拿来,我想再核一遍,明日送妆,不能出错。”

阿淼应声去了。

闻鹊的嫁妆比起旁家大族嫡女,并不算出挑。

妆奁六抬、绸缎四箱、金银器皿两匣、田庄地契四份,比不得十里红妆,但其中每一件都是她亲手置办,每一文钱都是自己挣的,她用着安心。

还有严夔送她的聘礼......

闻鹊思绪悄悄飘远。

前些日子,郑玄送了些账册来,说这些年国公府的账是他们几个亲卫轮流管着,如今有了主母,自当移交。

闻鹊闲来无事,便随手翻翻。

账目被这几个糙男人理得马虎,但闻鹊还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惊世骇俗??

严夔送她的聘礼,竟是他这些年的全部身家。

连一个铜钱都没留给自己!

闻鹊久久回不过神,搁下笔便去金吾大营找了严夔。

严夔从演武场过来,鬓边还带着汗。

他见了她,便露出爽朗的笑:“元元想我了?”

“你这聘礼,”闻鹊开门见山,将账册推到他面前,“是你的全部身家吗?”

严夔低头扫了眼,面色如常:“是。”

闻鹊沉默。

良久,她才晦涩地开口:“你把钱都给了我,往后若是急用钱怎么办?若受了伤,或是有旁的急处,身上一个铜板没有??”

“不会有的。”严夔在她对面坐下来,抬手接过账册,往旁边一推。

“我这人粗糙惯了,吃什么都不挑,睡哪里都能睡着,穿衣沐浴也习惯自己来,府上没有仆妇要养,几乎不花钱。”严夔说着,低下头,拇指摩挲着那册账页的边角,“若不是做官要谨慎,我都懒得弄这些账。”

闻鹊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严夔握住她的手,声音平下去,认真道:“而且,我攒了这些年,不就是为了娶你吗。”

闻鹊眼睫轻颤:“你倒是大方,也不怕我花光你的钱。”

严夔笑起来:“花光便花光,待下月俸禄来了,再交给你就是。”

他说得坦然,仿佛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闻鹊在他脸上寻不到丝毫说笑的影迹。

她垂下眼,悄悄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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