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六罪挖坟开棺(2 / 2)
苏珩的目光从那些金银锞子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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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落在那只活鹿身上,它似乎被红绸捆得不舒服,挣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那叫声软软的,像在撒娇。
“杨公公,陛下他……”这时,又有十二名小太监抬着一颗巨大松树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庭院之中的假山旁。
这树高一尺八寸,纯金铸干,碧玉为叶,树根处嵌着各色宝石,紫晶、玛瑙、碧玺。
“苏大人,这颗树是银作局奉旨打造的,咱家可是听说,光是采集镶嵌这些宝石,就耗费了一百余人,银作局的工匠们日夜赶工,整整做了百余天才完成。
“陛下说,近日来燕京不太平,这棵树便给苏大人您镇宅。”杨德顺笑脸盈盈,说话也带着恭敬的讨好。
苏珩一呆,她不由有些疑惑地看着杨德顺,问道:“杨公公,本官身为佥都御史,府上实在不适合摆弄此物,再者……”她犹豫片刻,还是道:“新年也还未至,陛下为何送如此重礼,下官实在不……”
杨德顺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脸上挂笑道:“苏大人,年关将至,陛下有要事在身,无法亲至。”他躬了躬身,“不过陛下出发前,吩咐了老奴,这年礼务必亲手送到苏大人府上。”
苏珩看着庭园之中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金丝楠木箱,思忖片刻,才斟酌地开口问:“陛下他……”她想试探陛下的去处,以为后面谋划之事做打算,但天子行踪乃机密内廷之事,一般近身服侍之人是不敢轻易透露的。
杨德顺闻言一怔,眉目间出现挣扎之色,静默不语,心中暗自忖度:陛下这些年,年年都要在除夕之前去一趟苍山,自然是去陪那去世多年、被陛下亲手所藏的小主子,可眼下这位苏大人亦是颇得圣心,步步高升,将来位极人臣也未可知。这死人和活人……他还是站活人的队吧!眼看着陛下对这苏珩是愈发恩宠,只要抱紧苏御史的大腿,他杨德顺何愁地位不稳,讨不到好处?
犹豫沉思片刻,杨德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挂起讨好的笑容道:“奴才身为陛下近侍,本不该透露陛下去处,不过苏大人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奴才便僭越一回……‘’
杨德顺话音一顿,才抬起头左顾右盼后,确定周围无人注意之后,才用手遮住嘴凑近苏珩耳边,压低嗓子道:“陛下他昨夜启程……去了苍山。”
“苍山?”苏珩一怔,眼神凝了片刻。
杨德顺见状,赶紧道:“本来这事不该咱家多嘴,不过苏大人也不是外人,这事儿早晚得习惯。”
苏珩看着他,似有疑惑之色。杨德顺却看着苏珩一笑,不再卖关子避讳,接话道:“这几年每年的除夕之夜,陛下他都会赶往苍山一个人过,说起来,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只不过今年年关未至,陛下便已经出发,比往年去得早了几天。”
五年前……
苏珩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陛下他……每年都去?”
杨德顺见苏珩神色微变,暗骂自己果然还是多嘴了。
也是,毕竟,现在苏大人才是陛下最看重的枕边人,无论盛宠多大,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陛下还是选择了去陪伴另一个人。
那个,谁也不敢提起,在陛下心中的位置,独一无二,谁也无法越过的人。
于是杨德顺立刻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陛下人虽不在苏大人身边,心里却是惦记着您的。”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苏大人方才所言,这些东西不适合放在您府上,”他一笑道:“这东西放哪里,也全凭苏大人心意。”
苏珩似是还未明白,眉头微蹙,杨德顺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道:“陛下说了,苏大人为人清正,不好结交权贵,可这朝堂之上,独木难支。若有一日出了什么事,怕是朝中连个为大人说话的人都没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装满奇珍异宝的金丝楠木箱子之上,“年关将近,苏大人不妨走动走动,有朝一日苏大人若是有了什么难处,或是不慎得罪了什么权贵,身陷囹圄之时,朝中也能有人能替大人说上一两句话。”
杨德顺一笑,“咱家的话就只能说到这里了,陛下的意思,想必苏大人应该明白。”
苏珩站在原地,沉默了。
陛下他……竟明目张胆地教她行贿?
难道真的如厉峥此前所说,陛下已经开始怀疑她,更甚者他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提前预料到了她今后必会有被朝臣针对之时,所以才苦心孤诣地赏赐她这些东西,暗示她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苏珩明白,却又并非完全明白。
若是……他怀疑自己就是凶手,他该做的,难道不是立刻命令镇卫司把自己抓起来关进诏狱严刑拷问吗?又为何装作仿佛无事发生,临走之时,甚至在她的床头留了特制的“压岁钱”,又为何送了她那么多贵重之物,甚至教她结党营私,允许她拥有自己的势力为自己谋划后路。
苏珩站在廊下,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看着那些箱子,沉默着。
如果这些不合常理难以理解的行为需要一个解释,那么苏珩只能想到一个--
陛下他怀疑的已经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她的……身份。
杨德顺见苏珩站在院中,颦眉久久不语,上前一步,打开其中一只长条形的檀木匣子,里面是一卷画轴。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幅山水,笔墨苍润,气韵浑成,落款处印着一方熟悉的印章。“这是前朝赵恺之的《云山雪溪图》,陛下听闻苏大人曾托人四处寻访此画,恰好宫中藏有一卷,便命老奴一并送来。”
苏珩眸光看向那幅画……三月之前她确实寻过这幅画,她曾在京城各大画坊、藏家之间托人打听,却始终未能寻到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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