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1 / 2)
转眼春日将尽,白昼渐长,小丫鬟将叠得齐整的寝衣送入卧房时,天光尚未消尽,透过新换上的湘妃竹帘摇曳着漏进室内。
室内已点了灯,淡青色的衣料在光下泛着流水般的暗泽。
江州盛产的细棉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距京城太远,最北只销往潞县一带。可巧上月陆瓒出京办差,途径潞县,薛缨便托他捎回几匹京中难买的山海罗和江州细棉来,想着长姐生辰将近,正好用山海罗裁一身轻薄凉爽的夏服作贺礼,又实用又叫人喜欢。
至于这江州细棉,轻软如云,适合做贴身衣物。薛缨想着自己作为妻子,就算不擅女红,也该张罗着丈夫的贴身衣物,所以特意列了这样料子让陆瓒一并买回,命人给陆瓒裁身寝衣。
针线上的嬷嬷说料子有剩,还能给大奶奶也裁一身,薛缨没多想,让人看着办。
于是今日小丫鬟送进来的,是两套样式料子皆一样的寝衣,放在拔步床上便退了出去。
薛缨正要拿起来细看,陆瓒进屋来。
“陆珍说,他要去薛家提亲了。”陆瓒一边换下外衫,一边分享了一则消息。
薛缨整个人顿住,瞪得眼珠子简直要突出来,呆呆地盯着陆瓒问了一句无意义的话:“真的吗?”
当初陆瓒阻止陆珍求娶薛绮,薛缨不忿,由此闹出后来一系列脱离掌控的事,反而是薛缨与陆瓒被迫成亲,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处境。
结果兜兜转转,陆珍和薛绮还是走到了一起。
虽然早在大约三个月前,陆珍与薛绮便走得近了起来,眼下真听到两人即将定亲,薛缨还是震撼不已。
她白牺牲了!
陆瓒也白牺牲了!
陆瓒听到薛缨的反问,沉默片刻,似乎瞬间便理解了薛缨为何执着地确认一次,大约也明白薛缨在想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随即转了话头,指了指那叠没见过的衣物,问道:“这是?”
事已至此,薛缨的思绪很快回到现实,没有再纠结那些无意义的事。
人生就是一盘无法悔棋的局,每一步都不可撤回,至少薛缨约定了和离之期,所以那股说不清的懊恼的心情拥有一个出口,很快便派遣掉了。
薛缨将心思放回眼前,忍着脸热道:“新寝衣,用你帮我带回来的江州细棉裁的,算是借嬷嬷的手艺谢你吧。”
她并不是个称职的妻子,第一次给男人准备这种贴身衣物,开口的时候颇为不好意思。
陆瓒将寝衣拎起来看了一眼,修长手指抚过柔软的料子,耳尖泛起薄红,继而将新衣带去了浴房。
薛缨已经沐浴过,直接换上了新寝衣,料子果真奇特,触肤生凉,柔软光滑,穿着竟似无物。
直到陆瓒穿着那身同样的淡青色回到内室,薛缨才倏然觉出些异样。
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纹路,穿在两个人身上,分明像……
像特意裁成的一对。
陆瓒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停留得有些久,却也不带什么狎昵,只是深得像望不见底的古井。
薛缨被他看得忍不住红了脸,忙唤来了值夜丫头,本想找借口说浆洗得不够软,但又担心这丫头会被管事责罚,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不连累人的理由:“我这身寝衣……这时节穿这料子有些冷,还是拿一身旧的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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