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郎君款款来铛!铛(1 / 2)
“铛!铛??”
深宫入夜,雪霁钟鸣。
东西南北四长街,前朝后廷六十院,红墙白檐,宫灯渐次,里外横纵的四百条巷道本分地等待着漫漫长夜。
三山轻步踩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呼出的白雾升空不见,见到他来,站在门两侧的内侍连忙掀开帘子让他进去。
三山撇见二人冻得通红的手,道:“殿下与沈伴读今日宿在此,夜深了,没什么人来时你们在里头守着就成。”
二人反应过来连忙要谢,三山手一压小声提点:“不想吃挂落就机灵些,别打扰到殿下和沈伴读休息。”
两名内侍纷纷低声称是,三山这才进去了。
寝殿里头,孟显允坐在桌案一侧就着灯看书,躺床上养伤的沈观复百无聊赖地盯着蝉叶花鸟金丝笼里蝈蝈发出疑问:“殿下,这蝈蝈怕不是死了?”
孟显允懒懒地抬了下眼皮,目光依稀停留在手中的书卷上:“嗯……我来看看。”
孟显允一手拿起,盯见那蝈蝈的触须轻轻动了动,道:“打盹呢,拿翎毛挑它两下就成了。”
“这样啊。”蝈蝈搁在桌上后沈观复却懒得再逗,他问:“殿下,这蝈蝈贵吗?”
平梁城里确实有不少达官贵族喜欢斗蝈蝈,好的蝈蝈更是价格不菲,孟显允并不喜欢这些玩物丧志的小把戏,只不过是买来给沈观复打发时间的小玩意罢了。
孟显允落座:“你喜欢,就不用在意价钱。”
孟显允重新捧起了书,并不是担心太傅过几日的策论,只是陪小孩终归无聊,找些事做也好。
这几日孟显允都准备住在这陪沈观复,算做一种释放善意的信号。
成吉帝和沈家虽各有算计,可两者都在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沈家不倒,孟显允和沈观复就是一辈子的荣辱与共。
沈观复:“哇,殿下这般大气、这般好!都让我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他烂漫的夸赞里夹着旁敲侧击的心思:“可御医说睡前有忌:‘喜乐无极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我今晚必因殿下的恩待转辗反侧,喜不能寐……”【1】
孟显允淡淡地瞟他一眼。
沈观复胆大妄为地竖起一根手指:“殿下能允我再用一碗桂花元宵压一压心神么?”
翻书的动作明显一滞。
沈观复眼尖,错以为是鼓励:“像今早的那般,桂花蜜多多地放!”
“用大海碗装,要是能再来一笼玫瑰千层糕和翡翠烧麦则堪称上佳!”
说着喉咙滚动,微微咽了咽口水:“那今夜如何能不安稳呢?”
沈观复:“你说是吧,殿下?”
沈观复见孟显允没搭腔,穷追不舍:“殿下?殿下,都这么晚了,你看书看得眼睛疼不疼?”
“我可舍不得殿下那般好看的眼睛泛红血丝。”说罢,沈观复就要拖着那断了两根肋骨一条手臂小腿骨错位的废材身体下床,“我这就去给殿下多点些蜡烛。”
孟显允见状立即将书一搁,将人一把塞回了床上。
孟显允瞅着沈观复逐渐心虚的脸,半晌后,他才道:“怎么能这般孩子气?”
死皮赖脸就为了一顿宵夜。
孟显允现在不用猜也知道,沈观复多半就是凭借着这样的甜言蜜语让整个侯府都不忍对他说一句重话。
偏偏他又不能冷脸。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沈观复低着头嘀嘀咕咕。
孟显允嗯一声示意沈观复有话直说。
沈观复:“殿下,你和我年龄相仿,不过才少年呐,纵使天真率性些又何妨?”
孟显允一愣:“……”
孟显允眉尾微微扬起,眼神却向下紧盯着沈观复。
他错了。
他一开始就不该和沈观复聊下去??沈观复胡搅蛮缠的本事一等一。
再过了几日,沈家举家离京。
百姓夹道相送,一时风头无两。
宫里头,孟显允握着一册即将终卷的诗集,对一旁的三山道:“沈伴读如何?”
三山:“沈伴读吃完两只沙葱烩鹌鹑,手刚捧上一碗鲜花马蹄羹就听到父兄离去的消息……”
孟显允:“然后?”
三山有些汗颜:“沈伴读的眼泪全砸进了海碗了,今日午膳估摸着只用了个七分饱。”
孟显允:“他且得哭上一阵,我晚些再去看他。”
三山遵令要退下,孟显允交代道:“你再带一壶咸奶茶给他,顺便说工匠帮他做好了轮椅,傍晚我陪他去御花园走走。”
吩咐好一切,孟显允忆起前几日沈观复说与他年龄相当的话,他将书翻了一页继续看下去。
怎会?
他可比沈观复年长一岁。
半月后,未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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