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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千里鹰翌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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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封书信自边关而来直抵沈家旧宅,家书到了。

沈盖云在院里打完拳,浑身冒着热气,跨步进门,拿起桌上的奶茶咕噜咕噜喝了一碗,问:“嫂子来信了,写了什么?”

沈言归将信折起:“大体还好。”

“欢白带着管家在家将账本都总算了一遍,零零总总的收入加上今年的钱款朝廷拨的及时,除去春耕屯田、辎重损耗,伤亡抚恤还有府里的开支,余下来的钱还能给将士们多做一身棉衣。”

沈盖云:“然后?”

沈言归:“然后便是多余的钱……一点都没有了。”

“就这么些事?”沈盖云一百个不信,又不能将沈言归手里信拿过来看。

沈盖云:“我是不懂你们,这些事过些日子回去说就行了,非要写信来一趟作甚?都怨你,回信回得也忒勤快了些。”

沈盖云看着是欢喜场里一掷千金的主,但实际不然。

在沈言归没有成婚的时候,侯府里的大小开支都由沈盖云帮着算,他这是借着当管家婆的经历暗戳戳地顶沈言归。

沈言归笑笑不说话,将折好的信放到怀里。

沈盖云舌尖顶腮,他就多余喝那一碗奶茶。

“父亲今日进宫请安,想必皇帝也该允了过些时日回边关的折子。”沈盖云往躺椅上一躺,又瞅了一眼沈言归,语气笃定:“我可没猜错。”

沈言归抬手将沈盖云搭在屏风上的外衣扔到他身上。

沈言归不置可否:“也该如此,瓦剌可汗虽然死了,但他底下十三个部落内乱完就该推个新可汗出来。”

沈盖云用手臂枕着后脑勺,说:“瓦剌今年南下没在我们手里讨到好处,冬天不好过,谁都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兴起再战的心思。”

瓦剌部落纷杂,占据着边关以外的大部分土地,他们不擅长农耕,大陈秋收一过时常南下掳掠。

瓦剌的几个大部落今年秋冬被沈家军摁在漠北一线,不仅物资损失惨重,还失去了善勇善战的大可汗。

如此重创之下想要恢复必定要剥削掠夺其他的资源,历来受到压榨的小部落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年关。

先前所说年前就能回边关,正是基于这一点的考量。

??倒时候发疯来抢、假意投降和真过不下去乞求大陈庇佑的瓦剌人不在少数。

到时候怎么说?怎么做?谁做主?都还没人能拿主意。

回来前沈霆将自己的两位副手和副帅都留在了漠北,但边关久无主帅坐镇,人心不安,他们总得回去。

??成吉帝再不想放他们走都不行。

每想到此,沈盖云都不禁赞叹父帅??这成精的野鹰。

算得真毒真准。

沈言归回想信里的内容:“我估算今年不必待在平梁,至多一月少则半月,我们便可以回边关。”

沈盖云:“嗯……也好。”

沈盖云体格高大,压在躺椅上,摇晃得躺椅都不太稳当。

四人来,三人归,总说不过去。

“……”

二人短暂地沉默下来,彼此心照不宣避免谈起幼弟。

沈盖云不问沈观复当伴读是不是父亲和成吉帝的约定,就像沈言归不会问他昨夜去了何处。

这个家里实在有太多来不及感怀的伤心事。

沈家旧院十数年无人问津,五陵道却依旧繁华。

墙外车水马龙的纷杂声不绝如缕,传到修葺好但没什么人气的院里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久无人住的庭院空空落落,除了今早仆从摆在正中的梅花桩,院里就只剩二十来年前种的一株石榴树。

“……”沈盖云盯着压弯枝头的石榴,天冷成这样,沉甸甸的石榴冻得漆黑,早不能吃了。

沈盖云另起话由:“三妹现在到了凉州?”

“一月前便断了信,截月从百济观里出来后踪迹不定,又不骑马,没那么快到驿站。”沈言归提到这事就是要叹气的样子,“我还真是担心她,女孩子家家。”

沈盖云摆摆手:“大哥,您省省心吧。”

“游历江湖,免不了会得罪人,这要是让人找去漠北向我们沈家要说法……”沈言归一叹气,护短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都不知道让对方埋哪个马场才好。”

“我就知道。”沈盖云笑得肆意爽朗,他说:“这天下之大,她哪里都去得,谁也犯不上和一个道士较劲。”

沈言归:“我倒不是担心截月会在谁手里头吃亏。”

“凉州与中原腹地不同,民风剽悍,气候恶劣,那些沙尘冰雹往上身上招呼后衣服底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风餐露宿的日子不好过。”

生母逝世时,沈盖云还小,沈观复更是尚在襁褓当中。

沈霆在承受着丧妻之痛的同时还得料理堆积如山的军务。

沈盖云和沈观复这两个在大帐里哭得哇哇直叫的孩子都是沈言归一手照料的,故沈言归总会在弟妹身上流露出过于细致的体贴。

沈盖云:“她要去,那便去了。”

檐角下麻雀又扑下来吃食,沈盖云这回没吓走它们:“百济观再大,那十三年里怕是连耗子有几窝都找清楚了,她出去走走总比困在一处好。”

沈盖云说完就后悔得“啧”了一声??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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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三山,五湖四海,这天下之大,偏偏就有一处沈截月不能去??

沈家戍守边关,沈截月就在远离边关的青州百济观里待了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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