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拉扯上(2 / 2)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又找补道,“不过荣记?味道真系唔错,你一般几时过?饮糖水?”(不过荣记的味道确实不错,你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喝糖水?)
“星期三先过?。”(星期三过来)
“净系星期三?”(仅仅只在星期三来吗?)
白里沉默着眨了几下眼睛,像是犹豫要不要回答。
提子也不催,笑眯眯地将刚上的一碗糖水推了过去,自己也低头吃了一口面前的,似乎全然没有两人还属于陌生人就问得过于直接的自觉。
白里知道这问题避不过去,是鱼太有警惕心所带来的麻烦。
她维持着纠结的神色,抬起头来看了提子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以前系因为星期三?咩杂工作做,我唔使开工。而家系因为周三老板返去早。”(以前是因为星期三没什么杂活干,我不用开工。现在是因为周三老板回去的早。)
这句话是两人见面以来,白里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意思很明确,解释也是必要的。
她不是因为提子周三来,而是因为她周三有空,所以才来。
提子没再多聊这个话题,半撑着脑袋,双眼盯着她避开视线讲话时的唇珠,喉结动了一下。
“你边度??”(你哪里的人?)
“福建。”
“做咩?香港?”(为什么来香港?)
白里搅红豆沙的手停了。
这糟糕的搭讪技术如同查户口一般让自己难以招架。
她真的非找这个男人不可吗...
白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没回答!
这个沉默在提子眼里反而比任何答案都更诚实。
一个偷渡来的北姑,为什么来香港?
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活命,哪一样背后都不会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不说,反而更显得真实可怜,有难言之隐。
提子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蠢了,换了个话题却依旧查户口,“叫咩名?”(你叫什么名啊?)
“阿凤。”
这种名字在城寨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白里也不完全是胡编的,之前旧身份证上的名字虽然被水泡的看不清,但确确实实有个凤字。
“叫我提子就得。”
提子又低声念了一遍新知的名字,把念叨了许久的事情搞得一清二楚。
于是神色完全不复之前的幽怨蘑菇,简直算得上是豁然开朗。
看着白里低头饮糖水的样子,他把手里的烟掐了。
随即一口闷了眼前的糖水碗,身子直冲冲地往前倾,又稍微控制住了一点。
细金链子在他胸前荡呀荡。
“下周三”,提子紧盯着白里低垂的眼睛,开了口,“我都?度。”(下周三我也在这里)
好像什么都没说,但也好像什么都说了。
是明示,是暗示,全看听的人如何解读。
白里把碗里最后一口红豆沙吃完,抬眼看了眼提子,抿着嘴。
她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好。
倒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动那碗放在自己面前的糖水一下,径直起身离开。
提子没有拦,定定地盯着她表情,脸上的神情似乎掺杂了些对自己表现的懊恼。
只不过,在经过提子身边的时候,白里的衣服边缘轻轻擦过了他放在桌边的掌背。
很轻。
大概就像那名为水上飘的虫子落在湖面上,连重量都几乎没有。
但提子心里,水已经晃晃悠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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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荣记,白里头也不抬地快步穿过两条窄巷,脑海里全是那碗用料扎实的糖水。
现在比平时回去的时间已经晚上太多了。
没有哪个头脑清醒的女人会在这个时间出门。
再三确认没有人跟着后,白里才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停下脚步。
半脱力地靠着斑驳的水泥墙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里脸上没有笑意。
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笑,因为半场开香槟简直是最糟糕的事情。
鱼是上钩了,但还没咬死。
白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早已变得粗糙的手指根本感受不来皮肤的状态。
中药是她来城寨第二周时就开始喝的,方子是她从笼屋的姐妹那里半买半求地讨来的。
一为避孕,万一出现被烂仔强迫的事,情况不至于太糟。
两则是败血,喝了会让皮肤失去光泽,变得暗黄,维持在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还好五官和轮廓改不了,骨相是老天爷赏的饭,药再苦也收不走。
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要被这吃人的城寨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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