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破重围(1 / 2)
陈榕在间或的颠簸里,有一瞬忽想,今日若是这剑刃真划过脖颈,会如何?
会解脱吗?
因陈榕配合,孟梓承又重伤,那持剑的黑衣人渐渐松懈,他掀开车帘往外望,与外面的人说起话来。
“这是到哪里了?”
“还在山里,得一阵才能出去。”外面的人使劲甩着马鞭,骂道:“他娘的。”
“老七他们何时能赶上来?”
“该快了,一路上就咱们这辆马车,他认得出来。”
“也不知他们得手了没?”
“对面人不少,还有那赵臻,没那么容易。”
“里头这女的什么来头?”
“我估摸着,应该是赵臻的夫人,我见过昌平,不长这样。”
“那还算有来头,加上这个面首,总归有些用处。”
陈榕借着缝隙往外瞧,车外景物飞驰,只有大片山林。
那黑衣人探头出去,往后张望。
就是此刻。
陈榕一把抽出袖中匕首,脱鞘,猛地推开那人手臂,将架在颈间的剑推远。
再不受制于人,趁那人未及反应,陈榕欺身而上,一刀割破他的喉管,狠而快的一下,干净利落。
血溅了满脸,她连眼都没眨,随即用力推开那人,破帘而出,又用那极锋利的匕首结果了外面赶马之人。
一切不过刹那,马失了控,车身剧烈摇晃,陈榕眼疾手快,使尽浑身力气拽住缰绳。
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怀中抱着的尸身沉重,尚有余温,陈榕嗅着血腥味。
她又杀人了。
所以,解脱?
不会的。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她抬头,依稀间有水滴落在面上。
原来是下雨了。
夺过马鞭置在一旁,将腿上的尸体推下车,另一个持剑之人半身在外,半身在内,背倚着车门一动不动。
陈榕重新钻进车厢,有人瞪大双眼,惊愕地望着她,她没有理会,兀自将死透了的人拖出了马车。
再进去,与那虚弱之人面面相觑,陈榕先上前拾起他的衣袍下摆,撕下一片,一边往他腰间缠,一边低声道:“暂且先如此,孟公子忍一忍。”
用力打了个结,抬头去看,孟梓承面色苍白,却一声未吭,只望着她点了头。
陈榕捡起刀鞘,收了匕首拢入袖中,出了车厢坐在外面。
“驾??”
马鞭扬起,马车再次飞驰,这是陈榕头一回坐在外面赶车,所以很不熟练,须得不时拉扯缰绳来调整方向。
腊月的天,虽不及北方凛冽,江宁的风也是冷的,可陈榕偏偏出了一身汗。
跑了一阵子,待到雨势渐大,足以掩去一切痕迹,远远能望见一条河流,陈榕停了车。
拉了一路缰绳,手已经使不上劲儿,来回活动许久才勉强恢复,她又钻进马车。
“不能再走了,刚刚他们说了,后头还有人,我赶车太慢,迟早会被追上。”
“咱们得下车先寻个地方躲起来,我扶着你,孟公子再坚持下。”陈榕伸出手。
孟梓承看向那双手,纤长骨感,难以想象方才就是这双手杀了两个人,又做下这许多事。
她满头是汗,湿发贴在脸上,伸出的手满是血污,衣裳上也是,掌心皮开肉绽,是被缰绳勒的。
孟梓承将手搭过去。
陈榕小心扶他下了马车,大雨倾盆,她拿马鞭用力抽了下,马儿吃痛,弃下他们飞奔而去。
陈榕将马鞭别在腰间,扶着人往山林里走,孟梓承已经没什么力气,加上大雨,二人走得跌跌撞撞。
眼前景物模糊,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在滂沱大雨里沉默地抬脚,惯性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瞧见一个狭窄的山洞,陈榕这才松了口气,登时觉得双腿沉重如石,举步维艰。
孟梓承刚在山洞里坐下便失去了意识,流了半天的血,又淋雨赶路,他烧得满脸通红,已是强弩之末。
陈榕对此早有预料,开始打量这山洞,看着像是一处猎户歇脚的地方,角落里还有个瓦盆和一堆干柴,她扯了扯嘴角。
这便是天无绝人之路么,上天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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