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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两难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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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衣起来。

点了灯,“噗呲”一声微响,橙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黑暗。

桌上摆着一色卷宗,大半夜的,他坐在灯下翻阅起来。

他常常试图用公务来麻痹自己,如此便能脱离尘世中那所有的烦恼与不甘。

有心之人都能看出来,圣上有意重整刑部与大理寺,那两处积怨已久,不可再视而不见。此次让他协理妖书案便是一个契机,作为天子近臣,总要早做打算。

拿起卷宗,瞧见“太傅贪墨”四字,又想起旧事。

当年陆府的事,最后归结起来,竟也只能落得一句“遭人陷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偏生父亲不肯同流合污,于是一场无妄之灾叫陆府分崩离析。

那年刚回到苏州,大伯母抱着他痛哭:“老天有眼,我儿安然无恙,老天有眼呀!”

伯父与大哥都差点落下泪来,阔别许久,连婉晴都已长高了不少,而他也不再是少年。

为父亲重新办了丧事,从此,陆家二房只剩他一人。

楼起楼落,世事无常。

他辗转起落,从南到北走了一遭,回去后却变得不知方向,迷茫困顿。

最终,靠着曾经的那句承诺,他告诉自己:随心吧,跟着自己的心走。

所以重新拾起书本,潜心苦读,他争着一口气,打算去远方见一人。

“哐啷。”

屋门被风吹得轻响,陆玉卿停了思绪,搁下卷宗起身。

拉开门,迎面一股寒气,屋外的地面不知何时竟已积了薄薄一层白,在月色下泛着银芒。

无声落雪。

如今过了腊八,今夜这大雪,是今冬的第一场。

他仰颈望去,大片大片鹅毛般的白雪和着风飘飘洒洒,与第一回来长安时多么像。

初见那日,雪也这般大。

伸手去接那雪花,些许冰凉,须臾便消散无踪,只余化了的雪水渐渐被掌心温度烘干。

寂寥深夜,陆玉卿独自站在寒风里,纹丝不动。

***

清晨,赵臻很早就起来了,他穿上衣裳,什么也没说。

临走时看了一眼躺着的人,她无声地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薄唇微抿,毫无反应。

出来后天色尚暗,凉气扑面而来,赵臻连忙将门掩上,朝侍卫道:“去叫知秋过来……伺候夫人。”

“是。”

屋里。

陈榕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始终清醒地躺着,汗水打湿头发又风干,粘腻地贴在脖子上,她就这样煎熬地捱了一夜。

知秋进来时,陈榕已经坐起身,她拥着被子,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膝。

知秋看清陈榕的模样,一瞬间大惊失色,猛地扑撞到榻边,“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她想开口,试了几次都发不出声,喉咙钝痛,像是吞了烧红的铁块。

良久,语未至,泪先流。

“小姐……”浓重的哭腔。

陈榕转过头来与知秋对视,然后,她向知秋笑了。

知秋彻底溃然,她张着手臂想去碰陈榕,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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