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旧事如霜(1 / 2)
疾羽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望舒关上了马车的窗子,回身坐下。
“丫头,虽然无相血劫无解,但是沈家丫头的毒却未必……你可知其中关窍?”白老夫人看着望舒,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洞察。
望舒摇摇头,“还请老夫人指点。”
“无相血劫历来难解,因为它由两部分组成:‘无相水’与‘枯血劫’。无相水无色无味,中毒者毫无知觉,是为‘无相’;而枯血劫则会腐蚀心脉,伤及性命,是为‘血劫’。老身听你方才的描述,那沈家丫头应是只中了无相水之毒,故而只是时常昏睡,暂无性命之忧。”
“这个‘暂时’,是多久?”望舒的心揪了起来。
“枯血劫霸道迅猛,会给中毒者带来极致的痛苦,但无相水却阴柔至极。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年十年……倒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白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丫头,我们白家承你这份情,必会竭尽全力,为那沈家丫头寻得解药。”
“无相血劫曾不过是一味寻常毒药,直到近年‘万毒手’现身江湖,才将此毒推至如今闻之色变的地步。”白老太爷拂须长叹,“说起这万毒手,便不得不提泽州的南泽丹府。此人曾是南泽丹府的弃徒,性情最为乖戾,他将无相水与枯血劫的配比钻研到了极致,使得此毒的无相之性更强,血劫发作时也更为酷烈,才有了这江湖至毒之名。江湖上那些臭名昭著的毒师,甚至以如何让中毒者死得最为痛苦为荣,争相钻研……”
“不过,既然知道了沈家丫头所中之毒源自万毒手,那泽州南泽丹府,便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望舒没有说话,只是忧虑地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祖父,祖母……”坐在一旁的白照影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这些年在家庙清修……其实一直在追查大哥死亡的真相,对吗?”
白老夫人和白老太爷对视一眼,目光沉静而悠远。
“不错,”白老夫人缓缓点头,“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我们便知鸿儿的死,定然有平贞郡王的手笔。那年,是他被禁足皇家祖庙的第三年……”
景昭三年,夏。
山风呼啸,林海翻腾。
一个相貌英俊的白衣少年背着行囊,在山间纵马狂奔,身旁还有一位劲装少女紧紧跟随。
“小满,前面就是陨星渊!”少年语声急促,却依旧沉稳,“此地秘境将开,气息混乱,是最好的屏障。我进去引开追兵,你立刻去寻公孙伯父来救我!”
话音未落,一枚雕刻着马蹄的令牌已从他怀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少女手中。
“小满,拜托了!”
少女稳稳接住令牌,重重点头:“鹤哥哥放心,我逃跑的速度最快了!”
两人纵马冲入密林,少女在下一个岔路口便毫不犹豫地转向,与少年分道扬镳。
望着少女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少年咬紧牙关,催马冲向了陨星渊的更深处。
陨星渊位于雍州东部,因秘境常在夏季开启,此地密林人迹罕至。寻常人若是靠近,便会被秘境散逸的气息侵蚀,轻则记忆错乱,重则癫狂而亡。唯有武脉修为在身的修炼者,方能抵御。
少年冲入密林没多久,便已无法骑马。他弃了马,继续往密林深处奔去。山林树影幢幢,他很快便迷失了方向,但身后的追兵却如跗骨之蛆,死死地缀着他。他一次次突围,最终被逼入一处绝地。
当他看清前方是万丈悬崖时,脚下,蛛网般的血色阵纹已悄然亮起……
而另一边,少女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终于遇见了赶来的援兵。她高举令牌,领着公孙将军的兵马冲向陨星渊。当一点求救的焰火冲天而起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大事不妙。
当他们赶到烟火之地时,只看到那白衣少年浑身浴血,倒在血泊之中,生机断绝。而他身上那个最重要的行囊,已不翼而飞……
“那行囊里是什么?”白照影第一次听闻大哥死前的细节,心如刀绞。
“是揭发平贞郡王与左肃殿叛徒勾结的铁证。”白老夫人的声音染上了岁月的沧桑,“是你大哥的一位同窗,临死前托付给他的。”
“当年,是我一力主张废止左肃殿,废掉那些邪功。所以,白家最不可能与左肃殿叛徒为伍。也因此,你大哥的那位同窗才会信他,将证据托付于他。”
“他没有信错人。”白照影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错,我们白家未曾辜负他。只是……平贞郡王的动作,太快了……”白老太爷也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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