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逐月之魇?下(1 / 2)
郭铁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厅中炸响。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道血红色的诡异纹路,仿佛活物般从行舟楼外的地底钻出,沿着门框窗棂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那纹路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最终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血色囚笼,将整座大厅彻底封死!
“不好!是阵法!”陆怀朴脸色剧变,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能量的异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郭铁和魏晴岚都感到体内奔腾的内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瞬间凝滞、沉寂下去,再也无法调动分毫。魏晴岚只觉得浑身一软,手中的双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武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彻底压制!
然而,望舒却是一个例外。当那股禁制之力扫过她身体时,就如同微风拂过钢铁,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战机稍纵即逝!郭铁身侧那层原本密不透风的护体罡气,随着武脉被封而瞬间消散。望舒手腕一抖,长鞭如怒龙出渊,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郭铁的背上,伴随着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
“噗!”郭铁被这一鞭蕴含的纯粹物理力量直接抽趴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顾不上剧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为什么……为什么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望舒没有回答,眼中杀意一闪,正欲再度出手了结他,耳廓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楼外传来的、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小心!”她来不及多想,长鞭一卷,将瘫软在地的魏晴岚卷到身边,同时飞身掠向楼梯,一把抓住同样被阵法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陆怀朴,将两人一同带到了大厅石柱后的死角。
几乎在她们藏好的瞬间,箭矢如蝗群过境,发出尖锐的呼啸,从四面八方的门窗疯狂射入!密集的箭雨瞬间将大厅内的一切都钉成了筛子,桌椅、货柜、乃至还趴在地上没能起身的郭铁。
一支羽箭精准地从后颈贯穿了郭铁的脖子,将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他圆睁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不甘与至死都无法理解的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不过是主人计划中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箭雨稍歇,陆怀朴扶着浑身虚汗、不住颤抖的魏晴岚,急促地说道:“这是锁灵阵!它不仅压制武脉,还在不断抽取我们的生机!晴岚她撑不了太久,阿舒,必须尽快破阵!”
望舒没有说话,只是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在三人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鞭影之墙,将零星射来的冷箭尽数挡下。她冷静地问:“如何破阵?”
“用这个!”陆怀朴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张从白府食盒中找到的阵图,“这是白家给的线索!”
望舒就着昏暗的灯光和满地血纹的幽光,只扫了一眼,便将整张阵图的结构烙印在心中。她快速扫视着大厅内如蛛网般密布的血色纹路,迅速找到了几个与图纸对应的能量节点。她手腕一翻,从落星鞭的鞭柄处弹出几枚刀锋般的鳞片,屈指一弹,鳞片化作数道银光,精准地射向那几个能量节点!
只听楼外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大厅地面的血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片。
“没错,就是这样!”陆怀朴精神一振,“外围的阵脚被破了!”
与此同时,屋外的箭雨彻底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是白家的救兵到了!我们内外夹击!”
望舒没有丝毫松懈,她继续依照阵图的指引,不断射出鳞片,逐一破坏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外部阵脚。随着她的动作,地上的血光一片片地熄灭,但魏晴岚的状况却依旧没有好转,呼吸反而愈发微弱。
“还有一个核心阵眼!”陆怀朴满头大汗,环视着屋内的一片狼藉,“它一定就在这屋里,是整个锁灵阵的心脏!”
望舒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那双原本棕黑的眼眸已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所覆盖,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本质。她冷漠地扫过全场,在她的视野中,整个大厅的能量光谱一览无余,最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个被战斗余波扫落在柜台角落的??天青石貔貅!
陆怀朴和魏晴岚都看见了她眼中那神明般的光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见望舒反手抽出一直背负在身后的丝月剑,手腕发力,将剑如标枪般猛地掷出!
丝月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那尊貔貅石雕。只听“轰”的一声,石雕瞬间化作齑粉。而在石雕粉碎的核心,一枚通体血红、仿佛心脏般搏动着的邪异晶石暴露出来,但它仅仅出现了一刹那,便在丝月剑的余威下彻底碎裂。
就在核心阵眼被摧毁的瞬间,遍布整个大厅的血色纹路如同退潮般尽数消散。
“噗……”魏晴岚猛地咳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地喘息着,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那股被压制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楼外的打斗声也在此刻逐渐平息。
望舒再次闭上眼睛,当她睁开时,眼中的金光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等到白照影带着人匆匆赶到时,逐月楼内的厮杀已然平息,只余下一片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望舒、陆怀朴和勉力支撑的魏晴岚正在清理着残局。
“你们……没事吧?”白照影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心头一紧,他精心布置的逐月楼竟在开业短短数日内遭此大劫。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曲折,望舒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她索性直切要害,皱眉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荣林的人?他自称是替赵小满送来开业贺礼,但那贺礼,却是锁灵阵的阵眼。”
“锁灵阵?!”听到这三个字,白照影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被望舒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怎么了?”
“我没事。”白照影摇了摇头,牙关紧咬,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这个荣林我素不相识,但我可以肯定,他与赵小满绝无半点干系!”
望舒沉默,心中已然了然。
“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白照影的声音冰冷。
陆怀朴将那封来自解少主的信笺递了过去,“这是店里伙计收到的信,说是解家送来的。可今夜依约而至的,却是郭铁。”他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白照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一眼,便知郭铁此人已再无审问的必要。
“照影,不必过于自责。”陆怀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声安慰道,“今夜若非白家及时派人前来,与我们里应外合,这一战的胜负尚是未定之数。”
听到家族最终还是出手相助,白照影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点了点头。至少,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境地。
无人料到,逐月楼开业不过四日,便会掀起如此轩然大波。比起游武盟郭铁命丧此地的消息,一位神秘的少年宗师楼主,以一人之力破解上古奇阵“锁灵阵”,并反杀所有布阵者的传闻,如插上了翅膀般,更快地传遍了雍州府城的每一个角落。一时之间,即便逐月楼闭门谢客,晚灯巷的门前依旧车水马龙,拜帖堆积如山。无数人对这位横空出世的楼主充满了好奇与敬畏,更有好事者递上战书,渴望与之一较高下。
然而,晚灯巷内的众人却无心关注这些外界的纷扰。近几日,沈知微的困倦之症愈发沉重,到了二月二十二这天,她甚至会在白日进食时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沈千雪遍请雍州名医,却都束手无策。望舒也为她仔细探查过数次,始终未能发现任何异状。
在一次苦思冥想中,二月十八日那天发生的一幕如电光石火般划过望舒的脑海??那尊天青石貔貅,以及它颈上那枚小巧的铃铛!她清晰地记起,沈知微摔倒之前,耳边似乎曾响起过一阵清脆的铃声……
望舒心中一凛,立刻赶往逐月楼的后院,终于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找到了那枚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铃铛。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仔细端详,这才发现,那铃铛的铃舌,竟是一枚被巧妙伪装起来的蜡封药丸。
她将铃铛用布包好,疾步回到晚灯巷,在陆怀朴面前展开,“昭昭的病,恐怕与此物脱不了干系。”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想到沈知微的无辜受累,皆因自己的一时失察,心中便充满了挥之不去的自责。
陆怀朴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拿起铃铛仔细研究。此物确实精巧,几近鬼斧神工。当他看到那枚蜡丸时,脸色骤然一变,立刻将整枚铃铛浸入清水之中。不过转瞬,一捧清澈的茶水便被染上了一层黑红交织的诡异色泽。
陆怀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沈千雪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先生,可是发现了什么……?”
陆怀朴回望了一眼床上昏睡不醒的沈知微,沉声道:“这回,是我们所有人都欠了昭昭一个天大的人情。”
见众人不解,他解释道:“这锁灵阵的主人,心思何其歹毒!此铃铛悬于阵眼之上,我们若要破阵,极有可能会在无意中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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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击碎。而这铃铛内部设有机关,一旦受到撞击便会爆裂,届时,涂抹在上面的‘无相血引’便会化作毒雾弥漫开来……此毒无形无色,只要吸入一丝,便会立时侵入心脉,药石无医。”
沈千雪一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我的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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