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梦中(2 / 2)
内突然生了可惜,钟渐,钟渐,十六岁有这样的玲珑心思,怎么就生做了钟家郎?
又转念一想,若不是钟家,也养不出这样的明珠璞玉。他暗嘲自己生了恻隐之心,转而去问两边的皇子:“你们谁想拜钟家子为师?”
霍云颂目光一直落在钟渐身上。
他知晓父皇的意思,不会正面相抗讨父皇不喜。但只要钟渐看他一眼,只要钟渐求他,他就能从中周旋。
钟渐多么好啊,霍云颂贪念着他的长相与无双的才华,却也自觉是真心地喜爱他。
等来日他做了皇帝……
可钟渐一眼也没看向霍云颂。
众皇子人人都瞧出景宣帝在拿钟渐当卒子敲打钟家,有点权势的眼下都不敢触这个霉头,没权势的也不敢要这常出帝师的钟家的儿子做老师。
一片静寂,景宣帝正要随便给钟渐指一个皇子,忽然听席间传出一个声音,刻意压低了,却因为气氛太过安静凝重而格外突出:“发生了什么呀?”带着几分少年的天真。
景宣帝连带众人都下意识往那边看去,见皇子席的末端席位缩着一个十二三的少年,瘦弱畏缩,很不成样子,他先前因殿内太暖和,又被香气一熏,有点儿昏昏欲睡,此时醒过来还不清楚状况,自以为隐蔽地向侍立的太监打听。
众人瞧了瞧,才想起来这是皇上的第六子,生母是淑妃身边的宫女,生下他几年后就暴毙而亡,养在淑妃膝下。淑妃无子时待他尚可,后来有了九皇子便越不待见他,在宫里像个透明人。
景宣帝不轻不重斥了他一句不懂规矩,这位六皇子还没搞清楚状况,低着头受了。他有些营养不良,肩膀垮下来时整个人都是塌的,显得身上的皇子服格外宽大空荡。
景宣帝打量了他半晌,心中一动,勉强从记忆里找出这个儿子的大名,道:“云平,你看殿下的那人,你愿不愿让他做你的老师?”
群臣都在心说皇上未免心太狠,一分余地都不给钟家留。
钟渐收谁当学生其实都无所谓了,他从从容容一抬头,对上霍云平的目光,那少年瘦弱苍白,眼下青黑,见着他却是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出囫囵:“老……老师?”
景宣帝端坐在龙椅上,嗓音威严:“你不愿意?”
“儿臣……儿臣不是读书的料子,用不着……老师教。”六皇子惶恐道,但他又回头怯怯看了一眼钟渐,忍不住,“这位,这位……生得也太好了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得景宣帝发笑:“你就觉得他生的好看?果然稚子心性。钟渐,六皇子就交给你了。”
钟渐叩首:“臣遵旨。”
霍云平看着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无害的笑来。
“老师。”
……
钟渐听见了雨声。
绵绵密密,淅淅沥沥的,粘稠而阴冷,无孔不入的水汽让他所有能调动的感官都进入了缓慢的凝滞,急促的雨声为他织了一张幻觉的网,兜头罩过来,于是他眼前出现了破碎杂乱的画面,大片猩红的色块像凝固的血,耳边漫起嘈杂的人声,有人在读书,有人在发怒,明亮的姑娘哼着袅娜的曲,心怀鬼胎者窃窃低语,众生向神明诉苦,游魂在深夜恸哭……千万人在他耳边呐喊,千万人从他身边行过,千万人踩着他的脊梁,冲苍天伸出白骨的手掌。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整个人像沉入寂静的水底,上方是遥不可及的微光。
……
“老师!老师!”
今夜下起了雨,宫中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旧东宫前当着朝廷重臣的面出现了先帝的鬼魂,疯狂的太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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