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梦中(1 / 2)
钟渐记得清楚,梦中这场发生在他十六岁时的宴会,算是他一生中重要的一个节点。
当时的皇帝还是霍云平与霍云颂的父亲,景宣帝。他特意点了当时没有官位在身的钟渐参宴,也确如钟元律所说的那样,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
“钟家郎在何处?”
御阶上传来一把威严深重的嗓音,底下静了一静,接着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落过来,钟渐从钟元律身后起身,腰间佩玉温润作响,淡青色发带尾缀着的玉珠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他来到殿中间,从容行礼:“草民拜见陛下。”
殿中一时寂静。
景宣帝说平身。
十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形容风雅,眉眼尚未长开,已能窥见日后绝代的风华。这人站在这里,身后仿佛是铺天盖地的满城繁花,没人能否认他的耀眼,满堂锦绣华彩比不上一个钟渐。
太子无意间弄洒了杯中酒。
“才色双殊,钟郎十五。”景宣帝和善一笑,“果然名不虚传。”
钟渐十五岁就名扬锦都,一篇《赋锦》与一曲《遏云》同时在文人与歌女间引起轰动,太子太傅闵竹石为当世名儒,读罢《赋锦》,言钟家郎有大才,百年内无人出其右。一时锦都内人人竞相抄诵。《遏云》为钟渐醉后所作,他花灯夜泛舟池上,横笛在手人在船头,素色衣摆入水,其人如池中莲水中月,横笛声出响遏行云,钟渐于无边月色中抬起眼,醉后眼角一抹轻红,风流难言。人和曲子一样惊艳,是无数锦都女子在多年后仍心心念念的少年。
钟渐神色沉宁:“陛下谬赞。”
“不愧为钟家郎。”景宣帝像是突发奇想,随手指着近处坐着的一众皇子,饶有兴趣道,“钟渐,闵太傅说你有大才,你可愿教教朕的儿子?你挑一个,朕允你收他做学生。”
“……”
群臣静了片刻,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太子早立多年,且已经受教于当世大儒闵竹石,钟渐无论如何是不能教太子的。可钟家多出帝师??钟渐选了其他皇子,太子该如何想?
钟家名望太过,哪怕持身中正,哪怕钟元律早已显示出明显的退让,几乎不涉朝局,景宣帝到底是始终忌惮。
无数人看向殿上的钟渐与一旁的钟元律,慕桥坐钟元律旁边,见他面无表情神色如常,身体却明显僵直了一瞬,知道他是担心儿子,暗叹一口气,为钟家,也为自己所在的慕氏,生出一股深重的心寒之感。
所有人都在等钟渐回答。有人真心实意的担心,有人却在看他笑话。
钟渐沉默半晌。
他明白既不能选太子,又不能选可以与太子竞争的皇子,最后无非是选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做学生,往后随其到封地。景宣帝要他钟渐就算名满天下,也再不能站到朝堂中心。
比预想的好一点儿。
钟渐舌尖抵了抵齿列,他本来就不大在乎在朝堂上的那点东西,若是能换得陛下彻底对钟家放心,别说不让他站在朝堂中心,就算让他从此不入锦都他也能干脆地收拾包袱连夜滚蛋。
……但彻底放心是永远不可能的。
群臣中有一些钟家门生,也有与钟氏交好的挚友,当即要为钟渐说话,殿上清艳无双的少年郎却突然扬声:“谢陛下厚爱!只是诸位殿下均是出类拔萃之人,草民倒不知如何挑选了,心内实在纠结。”
他应下了这件事,想要为他说话的人微微一愣,心思急转懂得这少年的意思。
这个时候谁说话谁在陛下眼中就是和钟家结党,钟渐在保他们。
景宣帝敲着龙椅的扶手,眯起眼看着殿下跪着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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