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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逢月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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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终究不再是初见。

因为当时年轻道君在轻叹过后,还语气怜惜,多问了一句??“奈何寻死?”

奈何寻死?奈何偷生?

所有答案不过全系于一人。

水雾凝聚在微翘的眼尾,而那一人如今亲眼看着这滴露珠如雨跌落。

与之同时滑落的,还有覆在肩头的薄纱。

如轻云出岫,喝饱了水的乳白色被一寸寸剥落,露出其下的玉骨冰肌。

或许是因为热泉,那瓷釉般莹润的肩颈泛了红,宛如最巧手的工匠亲自绘制的渐变粉彩,甫一开窑便千金不换。

目光凝在此处,丛今越失神喃喃:“师……尊?”

有什么东西在神魂深处一闪而过,再抓不住,她清醒过来,匆忙替人把薄纱拽上肩,低呼一声:“师尊!”

一个光着身子,一个衣衫不整,还极其亲密搂在一处。

这是师徒所为?

衣物复位,把人抱在怀里的师长才缓缓松手,长睫低垂,遮挡了大半眸光,不显喜怒,只柔声道:“当心些。”

从怀抱中重获自由,丛今越应了一声,捞起池边里衣,极快披上,将关键处掩好,乱跳的心脏才稍慢了些。

再穿了件中衣,她才回看泉中人。

江星悬已盘坐在池心,神情坦然,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且从容。

刚刚扣住她身体的那双手,此时已被搁在膝头,拇指中指指尖相触,其余三指自然弯曲,似是再放松不过。

师尊只是出手护住了她,她自己在慌乱什么?

如染缸忽被砸碎,五颜六色溅了一地无从分辨,丛今越便也反常地不敢再看清泉中的仙子,只低声道:“师尊,那我……先回房了。”

得到同样轻声的准许,她臂弯揽着绯红的外衣,匆匆离去。

若是不那么急切,丛今越或许能发觉,面色淡然的道君指尖发白,中指指腹赫然印着一枚半月形的指甲印。

她同样在暗暗埋怨自己。

是她误以为时光倒流,或是记忆重回,以至于操之过急,竟把人生生吓跑了。

阿月此时对她并无情意,今夜在器冢内多少也受了些惊吓,此时她若是贸然开口,诉尽沉重潮湿的衷肠真情,或许只会让阿月更受困扰。

说不定,阿月会觉得她因死不见尸的亡妻已然心生疯魔,再不愿待在她的身边。

虽然,她确实已经疯了,也生了心魔。

江星悬默了半晌,才将那半月印记贴上耳下碧坠,轻轻拨出铃音,抵制识海中蔓延的黑雾。

不打紧,自己也许,同样需要些时间,才能理顺已然成了乱麻的思绪,决定该如何与失忆之人相处。

不过,无论怎样,至少那人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江星悬抬眸望向二十五年如一日的皎月与银花,抱臂在胸前,好似仍然将旧人和新徒拥在怀里。

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再和她分离了。

想到分离,即便是前屋和后院的距离,也让江星悬开始觉得难耐。

她迈出泉池,勾指驱落身上潮湿,端着一派仙风道骨的姿态转入庭院,却见一道红衣身影徘徊其间。

眼下尚是早春,哪怕是在山脚怀州城里,白日里的余温也会被晚风一吹即散,更何况她们现在身处的是千丈长夜岭之巅。

江星悬挥袖拂去冷风,才问道:“天儿还凉着,阿越为何不进屋?”

“师尊,我该睡哪?”

眼前人拇指内扣,无意识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剑茧,目光也从她肩头猛地跃起,仿佛她是一块烧红炽铁,而非血肉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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