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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妙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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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汀的脑中霎时空茫。

继而恐惧自头顶浇下,浇到后脖颈发冷,连脚趾头都凉透了。

“……太子哥哥。”他开口时声音竟还算稳当,连自己也觉着意外,“这衣裳真好看。”

太子只静静看着他。

“绣工真好,瞧这金线走得这般密,竟是一丝也不曾歪。”萧汀专注盯着那件龙袍的袖口,像在品鉴一件珍宝,“色泽也好,大气。料子可是蜀锦?看着滑溜得很……”

“长寿。”太子叫了他的字,“离那么远做什么,近来些。”

这跟了还没多久的字落在萧汀耳朵里,似乎又别有含义。现在但凡说个“不”,恐怕就不是长寿,是短命了。他手指微蜷,停了嘴,小小往前蹭了两步,一时只能听见胸膛心若擂鼓。

“你觉得这衣裳,合身吗?”太子又问了一遍。

那可太合身了。肩线腰线严丝合缝,本就照着太子的身量一寸寸制出来的。

萧汀本想装傻糊弄过去,可太子显然不接招,非要他亲口答这一句。若这会儿再装听不懂,那就不是笨蛋,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没辙了。

萧汀把心一横,认真点头,“合身,极合身,太子哥哥穿什么都好看。”夸完话锋一转,“不过……小九这会儿来可不是赏衣服,是来告状的。”

他也不管太子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往下说,“那个镇国将军费适,同他说话当真费劲。今日来寻我?嗦半天,竟是来拒婚的!太坏了!”

太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子哥哥交代的事儿,小九办的可认真了,亲手雕了根簪子本欲博费小姐一笑,他倒好,这不妥那不妥的,依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了三哥或六哥,嫌臣弟没本事,瞧不上罢了。太子哥哥你说气人不气人?”

萧汀摆出骄纵嘴脸,噼里啪啦一通发作。至于原本想告诉太子的那些话、费适说的那些鬼话,他现在半个字也不敢往外吐。不管费适是真神仙还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风声,正如他所言,二人有共同的秘密,总归是一条船上的。甚至说不定,已是唯一一张保命的底牌。

“簪子呢?”太子忽然问。

“嗯?”

“你雕了一夜的那根簪子呢?”

萧汀万没料到太子会突然问起这个,老实答,“在费适那儿,我看他喜欢的紧……便给他了。”

太子看着他,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极淡,平日里也常见,可不知道为什么,萧汀觉得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他面上不显,只在袖子里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喜欢的紧……”太子重复了一句,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怪不得,费适出了你府门上了马车,坐在车里就把簪子插头上了。当真喜欢得紧。”

萧汀顿觉兢惶。

太子知道他刻木头刻了一夜,也知道费适坐在车里的动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底下……幸亏没扯什么谎话。

他想咽口唾沫缓缓,但嗓子干得能冒烟。

“那个……太子哥哥,木头做的簪子不值几个钱,我想着为费小姐备的礼物也不好转送旁人,不如……”他竭力扯出一个笑,“定远将军既喜欢,臣弟便……”

“行了。”太子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几分兄长的温和,“孤没怪你,随口一问罢了。”

他走到萧汀面前,伸出手,像儿时那样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萧汀安静站着,仰脸露出个孺慕的浅笑。

“回去吧。”太子说,“天要黑了,路上当心些。至于定远将军……”他仿佛真的就只是碰巧让弟弟来看了眼新衣裳,与费家结亲的事也不再提,只冷冷“呵”了一声。

他不提,萧汀更不敢多问,行个礼转身就往外走,穿过短廊,出了侧门,走过那条空荡荡的宫道,全程没有一个近卫。

不知道是被刻意调走了,还是他们本就背着长弓隐没在暗处看着他。

出了宫门坐上马车,车帘放下来的那一刻,萧汀整个人化在了车塌上。

冷汗从后背一路淌到腰间,里衣贴在身上,又湿又黏。

他的手开始发抖,于是塞回袖子里,眼不见为净。

但还是害怕。

怕极了。

萧汀从不主动探听朝政的事儿,可安顺消息灵通,总爱与他八卦些有的没的。所以他知道父皇这一年身体不太好,丞相愈加势大,那是贵妃的母家,三哥和老十的亲外祖,太子也因此备受掣肘……可再不好,却已经到了不得不拼命的地步吗?

谋逆啊,自古能得善终的有几个?

他这算是……被人架上了一条即将倾覆的沉船。

回到京邸,安顺迎上来帮他宽衣。手碰到内衫的时候,惊了一下,“殿下,您这衣裳怎么湿透了?”

“热的。”萧汀说。

安顺仰头看了他一眼。酉时都快过了,外头又有风,殿下自小就体寒少汗,怎么就能湿成这样?

“泡壶茶。”萧汀瘫在塌上,顿了顿,“罢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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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我想静静。”

安顺没敢再多问,退了出去。

萧汀摊平了四肢,盯着帐顶的暗纹发呆。

他虽然笨,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再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一遍。

只有一个结论:费适知道太子要谋逆,所以不愿与他结亲。

可他为什么又要告诉自己?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大晟皇朝,只是个话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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