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买棺钱（2 / 2）

陈婶婶有些看不下去，小声同赵十八解释起事情的经过：“……今儿不知怎么回事，县里又来收人头税，先去的你张奶奶家，她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她老伴儿去得早，儿子又夭折，全靠赵大哥接济……官差见实在没银子，扭头就进了你们家……”

“赵大哥死死抱住那个钱罐子，被官差一棍子打折了右腿，又被拖到院子里，咬着牙硬是不撒手……官差拿棍子往他头上一砸，赵大哥就倒下去再没起来……”

说到这里，陈婶婶抹了把眼泪：“你说你爹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倔驴一样，钱没了可以再攒，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赵十八双拳紧握，眼眶通红，不知因为愤怒还是悲伤，她哑声开口：“……那个罐子，爹说给我攒着当嫁妆……”

“等日后咱们有了钱，就去盘一家铺子，不至于叫婆家轻贱……”

可是她又不想出嫁，做什么白白丢了一条命？

臭老头！什么都擅自做决定，钱哪里有命重要？

赵十八狠狠闭了闭眼睛，任由泪水从脸颊滚落，整个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既恨她爹的固执，又恨该死的官差无情。

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她胸口藏了一团火，烧得人心肝发焦似的疼，却不知往哪里发泄。

草民哪里能和官争呢？

陈婶婶别过头拭了拭泪，围观的邻居们也沉默无言。

斯人已逝，还是要尽快入土为安。

赵十八长呼出一口气，再抬眸时已经冷静许多。

“劳烦各位叔叔婶婶帮忙布置一下灵堂，老头子生前抠抠搜搜，如今去了，十八想为他寻一副好棺材。”

她冷静地安排后事，周围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不会不管。

刘阿伯点点头，率先出声：“你放心，赵老哥生前对咱们颇为照顾，如今出了意外，咱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赵丫头，你家中钱财都被官差抢走了……拿什么给赵老哥置办棺木？”

他没有说大家筹钱，因为他们也凑不出来。

老赵做了杀鸡儆猴的“鸡”，谁敢不交钱？

赵十八垂下眸子，声音低低的：“棺材铺的徐三叔上个月在我家赊了两斤猪肉，我去求求他，应当会赊给我家一副棺材……剩下的钱，我会慢慢还……”

刘阿伯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任她出门往徐家棺材铺的方向走去。

老徐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只希望能看在老赵的面子上，赊了这副棺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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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门出来，赵十八没有再多看一眼门外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