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1 / 2)
郭嘉这夜完全无法入眠。
他悔恨不已,自己全然不知高顺到底是什么来路的人,万一对邓结不利怎么办?
戏忠不过初识,更何况看起来比自己更文弱;脊令再能动武,莫说没见过她身手,光凭那娇小的身躯面对莽汉又能顶几时用?
他们又是初来乍到,自己竟一时心大,就这样把邓结丢在城外。
他恨不得现在就出城去找她,但是这该死的宵禁,别说出城,连传舍的门都出不去。
夜越深、担心更甚。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对一个才相识不久的女子牵挂至此,当然他认为这只是因为夫妻的名号,也或者是因为他认了她做自己的主君,总归都是毫无私情的正当理由。
坐立不安,心情烦闷,只好向传吏勉强讨了一壶酒,却又不敢多喝:喝多了怕自己真睡过去错过什么,可不喝又无法扼制此刻的焦虑。
他便如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鼠,净在屋子里囫囵乱转,煎熬至鸡鸣晨钟敲响,等传舍门一开,便朝东城门冲去。
没叫车夫,一来是怕坐车错过,二来……真是有些欲速则不达的心情了。
在他看见城门的那一刻,一辆熟悉的?车正从刚开启的城门里向里驶,他有些激动,向前奔去,可惜车夫专注驾车,没注意到他,直直穿了过去。
“乐义!”郭嘉冲车尾喊道。
?车停下,脊令从后掀帘探头,随后她下车换了郭嘉进入车厢,自己告退步行离开。
进入车内的郭嘉终于见到了满身污痕的邓结,头发虽整理成一个利落的低髻,但衣着仍是昨天脊令带给她的那套短褐。
“夫人?”郭嘉见她一直低着头沉默,小心出声。
“奉孝,我想见陈宫。”她抬头,语气与之前那种装模作样的客套完全不同。
郭嘉一怔,“怎么了?你为何昨夜未归?与陈公台有关?志才兄和高孝甫如何了?”
邓结轻轻靠在车壁上,脑袋随行车微微晃动,有些乏力,只简单回:“他们都很好,我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我要劫一个人,需要你助力。”
“劫人?”郭嘉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手不自觉地抬去触碰。
邓结捏住他的手,反倒吓了郭嘉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僭越二人之约,正色问:“与这有关?”
邓结点点头,但她没松手,将他拉近闻了闻:“你昨夜喝酒了?”
郭嘉那句“担心你”卡在喉咙里还没出声,手就被邓结丢开,她轻轻摇头,苦笑道:“无妨,先谈正事。”
郭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误会了什么,却又不好开口,邓结没再多问,将昨夜之事挑了重点讲。
“你要我怎么帮你?”
她抬眸,将邓久给她的那片符传交给他,“我要你在明日与他们倒换符传,定下环氏铁的购料,钱我会让人同你运去。”
“就我?”郭嘉心头一紧,他品得到邓结方才那番话里,要半途邀击迎亲队伍的意思,“你呢?又要分头行动么?”
“你我分开走,才不会把矛头指向我们。”
这个“我们”倒是让郭嘉宽下心来,勾了勾嘴角,收下符传。
“阿母昨日被陈公台接走,你回去梳洗一番,我打着寻阿母的名义登门,今日见他,明天换符,应是不难。”郭嘉再看一眼她脖子上伤痕,眼神也起了些许变化,低着嗓音道:“且让我们亲眼看看这陈公台边文礼到底是甚么模样的人;明日,便让我们唱和相随,里应外合。”
?车停在传舍后院,脊令尚未归来,邓结自行回房洗漱更衣。
郭嘉刚在前堂坐定,便见高柔领着铁牛从门外走来。
铁牛怀里抱着个长条木匣,看到郭嘉,脚步都快了几分,上前欣然道:“郎君,你们昨日的那土块,我连夜试了,虽说耗火耗炭,费时费力,但出来的这铁坯子……”
他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高柔,将炼制出来的一块小铁锭放在桌案上,“端的是难得的好东西!精度极高,用来打磨器物,绝对稳妥!”
郭嘉与他心照不宣是何器物,闭口不提,将铁锭拾起端详时,抬头迎见高柔:“柔公子也可看过了?公子如何做想,是打算禀明另兄新起炉灶,还是……”
他依旧小心试探,不敢将话说太满。
高柔听出他话里的防备,郑重一揖:“奉孝公子放心,兄长既已断定此土乃废物,我若能将其卖出换成现钱,反倒是件功劳,阿母定会帮我。柔所求无他,当真只盼随商队拜访郭氏。”
郭嘉看着少年眼底纯粹的光,心中稍定,也抬手一礼:“那便有劳公子了。”
高柔正欲告辞,恰逢邓结梳洗完毕,从内堂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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