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1 / 2)
徐懂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是个负担,是在看秦曦微的时候。
他太擅长观察了,这是吃饭的本事。
庭审时对方证人一个闪烁的眼神,谈判桌上对方一次不自然的吞咽,他都能精准捕捉,拆解,然后作为证据链的一环钉死。
可这些技能落到她身上,就全变了味。
他发现自己会注意到她翻书时先用中指蹭一下书页的边角,确认没有毛刺才翻过去。会在意她喝热饮时总要对着杯口吹两下,不多不少,正好两下,然后小抿一口,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阳光晒舒服了的猫。他还发现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很浅很浅的小涡,所以她的笑总是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甜。
这些信息没有任何诉讼价值,他在心里归档的时候,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文件夹。
总不能叫“证据”吧?更不能叫“待办事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在脑子里的文件夹上写了一个字:她。
一个字的文件夹。
他徐懂拟过的合同条款连标点符号都讲究严谨,居然建了一个只有一个字的文件夹。
荒唐!
徐懂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晨光如水般蔓延过整座城市,黑暗退去,眼前渐渐明亮起来。
他居然在办公室坐了整宿。
他没有醉,相信晋枭也一样。
可是亲眼看见秦曦微担忧晋枭的眼神,他还是被刺痛了。
他一直知道她有个哥哥,可她的表现又不像个恋爱中的女孩,所以他放任她自由生长,直到看到晋枭。
他从未想过,她嘴里的哥哥竟是晋枭。
晋枭的敌意来得太快,快得他猝不及防,自乱了阵脚。
徐懂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浮现了很多画面。
很困,但是睡不着。或者说,他不敢睡。他怕闭上眼睛之后,那些画面变成梦,而那些梦里没有一样是他能控制的。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走。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到茶水间,又从茶水间走回门口。他走了很多个来回,步伐起初还算从容,后来渐渐变快,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兽。
终于,他坐到办公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了一份人事调令,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脸,抬头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双布满细密血丝的眼睛,发白的唇色,青色的胡茬在逆光中格外明显。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陌生。
这样的他,怎如他?
他拿出剃须刀开始刮胡子,轻微的嗡嗡声刺激着他的神经,剔走那些狂躁的、不安的、甚至带了点沮丧的情绪。
他重新照镜子,镜子里的男人看上去整齐多了,只是头发塌了,他从抽屉里找了一瓶发胶,把塌了一夜的头发重新抓出形状。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站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依然没有新消息。
不需要消息了。
明天,她就会回来。
秦曦微睡醒时,晋枭已经乘最早一班飞机去了杭城。
“餐桌上有你最喜欢的粥,记得吃。我后天回来。”钢笔字遒劲有力,笔峰凌厉。
秦曦微看了好几眼,才放下字条。
晋繁吐槽他哥是老古板,其中一条就是大家都紧跟潮流换签字笔了,只有晋枭,签字永远都是钢笔。
秦曦微却很喜欢看晋枭用钢笔写字,墨迹在他笔端划出的钩提撇捺,一如他这个人,养眼又舒心。
热腾腾的海鲜粥入喉,她拿起手机给钱绵绵发消息。
“昨晚一切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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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绵绵很快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大姐,你才想起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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