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食子(1 / 2)
随着车子逐渐驶入下城区的深处,车窗外的景象也在不断变换。阿什?攥紧了手里的便签纸,那上面是她写下的某只枉死兽人的住址,而他的遗骸恐怕已经被保洁装进黑色垃圾袋,成为这座城市瘀堵的垃圾山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去家了。
下城区的早晨和阳光明媚心旷神怡之类的词汇从不搭边,这里只有正午时才会从上层漏下来几缕天光。九点钟却朦胧得像日暮时分,街边还残留着昨天晚上有人酗酒斗殴的痕迹。卢卡斯开着车,车子撞开路上横七竖八的空纸箱和垃圾袋,驶入了码头附近一处泛着海腥味的住宅区。
这是一幢老式的筒子楼,在拥挤的城区中,意外地拥有一个内院。卢卡斯直接把车子大摇大摆地停在院子正中,待阿什?下车,许多双眼睛正从围墙下,或窗户后注视着他们,恐惧的,好奇的,甚至不怀好意的。
卢卡斯则直接露出狼尾,以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咳咳,住在这里的人听好了,我们是……”
“好啦,我们不要这么张扬好吗?”阿什?赶紧拉住他,“我希望只是简单的调查一下,就不要打扰到其他人了。”
“好哇姐姐,你说了算。”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尾巴摇个不停,乖乖跟在阿什?身边。
阿什?看到有几个刚刚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兽人小孩,此时正警惕地看着他们。她赶紧拿出之前复印好的照片,笑眯眯地走过去问他们:“你们好,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
这些小孩就像她家楼下的流浪猫一样,只要她一走近,他们就一溜烟地逃开,但是没跑几步又会停下来,回过头好奇地看着她。如此反复几次后,阿什?只好放弃。
“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先找找看了。”
阿什?循着便签上记录的门牌号,穿过油腻狭窄的楼道,又跨过一大堆捆扎好的废纸箱和塑料瓶,中途还遇到了一个正在楼道里炒菜的兽人主妇,询问之下,终于找到了秃毛曾经的家。
阿什?试着敲响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铁门,不出意料地无人应答,这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还是让我来吧。”卢卡斯说着握紧了门把手,轻轻一提,居然就把大门从门框上卸了下来,“我操,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这应该不算非法闯入吧?”阿什?有些担心。
“没事儿,我还能给他装回去。”卢卡斯把大门搁到一边,大摇大摆地就走进了房间,但没走两步就捂着鼻子退了回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什么味儿啊……”阿什?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也许狼人的嗅觉比她更灵敏,她用一只袖子挡住口鼻就能忍受住这个味道,于是硬着头皮先一步走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甚至没有独立的卫生间。进门处用砖头垒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旁边是一只盛满了水的塑料桶,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过,水面是一层油膜和灰尘,水里恐怕已经长满了孑孓。灶台旁边的架子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各种东西,调味料和洗衣粉混摆在一起,牙刷和餐具插在同一个塑料杯里,最下面还有一些捡来的破烂,看起来像是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可以看得出这里就是这间小屋子仅有的储物空间。在往里面走,面对面地摆着两张上下铺,中间用一张小桌子隔开,阿什?猜这就是这一家人平时吃饭睡觉的地方,这里弥漫着的霉味儿,还夹杂着别的什么更难以言喻的臭味。这个房间到这里就到头了,阿什?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单腿跪在这个小小的床铺上,推开窗户,让室外的风灌进来一点新鲜空气。卢卡斯这才捂着鼻子跟进来。
桌子上有一摞文件,已经发黄卷边了,但是文件封皮上很明显是赛伦集团的logo。阿什?拿起这份积灰的文件,居然是赛伦集团码头区域的搬运工人的工作合同。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没有底薪,不含保险,只有提成,全年无休。关于赛伦集团的义务只写了寥寥几行,但关于员工的违约事项却写了满满20页。除了这份合同,最下面还有一张表格,上面记录着秃毛的出工情况,但是每天都因为或大或小的违规而扣除了工资。不识字的秃毛或许不明白原委,他只知道自己明明每天都在卖力干活,却永远都拿不到自己应得的那份报酬。
阿什?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相框,照片上的秃毛还没有如今这么猥琐干瘪,他咧嘴笑着,笑得很难看。他旁边搂着另一个豺狼兽人,阿什?猜这就是他曾经的妻子,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快乐。他们的前面是三只襁褓中的小兽人,圆滚滚的脑袋看起来和小狗没什么区别。可是如今孩子在哪?
虽然落了灰,但是床上还摞着几件童装,虽然不是多好的衣服,但是明显比秃毛自己穿的破布条好多了,至少他的孩子穿着这个是有尊严的。再看看床底下,藏着小孩玩的皮球和自制的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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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灶台上还有最近烧过饭的痕迹。可以看得出,这三个孩子被他养得很好。可是如今孩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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