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湿墨地图(1 / 2)
城南第三街的晨光比别处来得慢。
两排旧楼把街道夹成一条窄缝,太阳升到楼顶以上才能照进路面。苍玄和林晚照站在一家挂“陆记旧书”木招牌的店铺门口时,街面上还是青灰色的阴凉。
门锁着。门板上贴着一张对折的纸条,边角被露水浸得起毛。纸条上写着:钥匙在窗台第三块砖下面。
苍玄蹲下去。窗台是水泥砌的,第三块砖的边缘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用指甲抠了一下,砖块松动了。他从砖缝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锈迹斑驳,齿痕的轮廓还在。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旋到一半的时候,脖子上的束口袋微微烫了一下。
门开了。
苍玄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拉了大半,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光照出柜台轮廓和几排书架。陆深站在柜台后面,穿一件浅灰衬衫,袖子卷到肘部,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笔。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半米见方,边缘被镇纸压着。墨迹还是湿的,在晨光里反着一层细碎的亮光。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苍玄脸上扫到林晚照腕间的银镯。
“裂了?”
“裂了。”苍玄把束口袋从衣领里拉出来,倒出黑珠放在柜台上。珠子滚了两圈停在陆深面前,两道交叉的裂纹在台灯的照射下清清楚楚。
陆深低头看了三秒。然后他拿起一根细竹签,在珠子表面轻轻拨了一下,把它翻了个面。裂纹的背面没有延伸,但正面的十字交叉处,有一小片比针尖还细的银色碎屑,嵌在裂口边缘。
“它裂的时候,有东西掉出来了。”陆深说,“不是它自己碎的。是有一道外力从内部往外推。”
“谁推的。”苍玄问。
“你外婆。”陆深把竹签放下,“昨晚珠子上那道十字纹形成的时候,你外婆往院子东北角补了第八根桩。那根桩的位置刚好和珠子产生共振。是那颗珠子感应到了她在加固防线,所以裂开了一道缝作为回应。”
林晚照的脚站在原地没动。“你的意思是,它裂开不是因为它要碎了,是因为外婆在做防御,它感应到了,主动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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