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门里门外(1 / 2)
馄饨上桌的时候,苍玄发现自己的右手握不住筷子。
锁印熄灭了。手背上最后一星微光在走进走廊的那一刻彻底暗下去,像一盏被抽走了油的灯。他的手指能弯能伸,但指腹按在竹筷表面使不上力,夹起的第一只馄饨在半空中滑下去,落回了汤碗里,溅起一小片滚烫的汁水。
林晚照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
“用这双。”
“你的呢。”
“我用手。”她抓起一只馄饨咬了一口,烫得倒吸一口气,“没事。”
苍玄低头看着那副递过来的筷子,沉默了半秒,然后拿起来。馄饨夹起来了,没有掉。他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的视线还落在她那只被烫到吸气、却依然把馄饨完整咽下去的动作上。
“你手。”
“嘴。”
“那你别用手了,这副筷子你拿回去。”
“你夹不住。”
“现在夹住了。”他说,“你拿着。”
他把筷子放回她面前,自己从筷子笼里重新拿了一副。这次握得稳了一些??手指还是酸软的,但至少能夹住馄饨不掉了。
父亲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完了。他喝了一口汤,放下碗。
“锁印暂时用不了。”
“我知道。”
“去裂隙口重新刻符要带的东西,我列好了。”父亲从道袍内袋里掏出一张叠了四折的纸,推到苍玄手边。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被井水浸过,有些字晕开了,但还能辨认:银砂、朱砂原矿、狼毫笔、刻刀、原血容器。
苍玄看完把纸对折,塞进口袋。
“裂隙口在哪。”
“东南方向,出城四十七公里。那个地方叫归墟涧。”父亲说,“三百年前第一道裂隙就是在那个位置撕开的。你师公在锁印里留了最后一道信息:归墟涧的裂隙口还开着,锁印在那里能重新连接残存的魂壳碎屑。”
“归墟涧。”林晚照重复了一遍,“我听异管处的人提过。那里有片水域,水是黑的。附近居民说半夜能听见水底有东西翻身。”
“他们在水底翻身。”父亲说,“裂隙在水底。要用银砂和原血在水面重新画符,把锁印浸入裂隙的气息里才能重新激活。”
苍玄把空碗放回桌上。“水底多深。”
“三十米左右。”父亲说,“水压普通人扛不住。”
“我扛得住。”
“但她呢。”
父亲看着林晚照。苍玄也偏头看她。她正把最后一只馄饨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跟你下去。”她说。
“水底三十米。”
“银镯能扛水压。”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师公留下的东西不会有问题。”
苍玄看着她的手镯。银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暖金色,和锁印激活时的颜色一样??但比那时候柔和得多,像一种被驯服过后的光。
“什么时候出发。”苍夜站在窗边,白布下的纹路已经恢复到正常蠕动的速度。
“今晚。”父亲把那张纸重新叠好,“天黑之前到归墟涧,入夜以后下水。裂隙在月光照到水面的时候最稳定,那个时候刻符效果最好。”
林晚照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七分。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
外婆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走到沙发旁边,弯腰从沙发底下拉出一只旧藤箱。箱盖打开的时候,一股樟木的味道散出来。她从里面抽出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面料厚实,袖口和领口嵌了一圈银灰色的反光条。
她把冲锋衣递到林晚照面前。
“穿上。”她说,“水底下冷。”
林晚照接过那件外套抖开。尺码刚好。她把袖子穿进去,拉链拉到下巴底下。内衬是抓绒的,贴着一层薄薄的暖意。她把左手腕的银镯从袖口里推出来,镯面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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