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桩(1 / 2)
第四十七小时。
院墙外那条霜线没有变粗。但它变密了。横一道竖一道地绞在一起,像一张被反复编织的网,每一根丝线都细得像头发丝,沿着墙根铺了整整一圈。
苍玄站在院门内侧。他一直站在那儿,从第三十个小时开始就没换过位置。外婆给他搬了一把塑料凳,他没坐。他把凳子放在林晚照旁边,她坐下的时候,他还是站着。
她也没劝他坐。
银镯在她手腕上每隔四十分钟左右就会发烫一次,持续大约两分钟,然后退回去。最近一次发烫是三分钟前。镯面从银白转成浅金色,持续了三分四十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四十七小时,”父亲蹲在葡萄架旁边,手指按在地面的泥土上,掌心那枚追踪印微微发光,“它在加压。像在找缝隙。”
“墙外面的桩有反应吗?”苍夜问。
外婆坐在厨房门槛上切萝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均匀,隔三秒一刀,不快不慢。她没抬头。“第一根桩,三十分钟前动了。”
苍玄偏头。“怎么动的。”
“裂了。”外婆把切好的萝卜片拨进碗里,“一道,从顶到底,没穿透。但裂了。”
苍玄的肩线绷紧了一度。他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那扇铁门从里面插着插销,插销是外婆去年秋天换的,黄铜的,面上已经生了薄薄一层绿锈。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带着一层灰白色的雾。
铁锈味比昨天重了。
“它在学。”父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第一次撞墙,直接撞。第二次停下来看墙。第三次??”他看向外婆,外婆的菜刀停了一瞬,“第三次它能认出桩在哪。”
外婆把刀放下。她站起来,走到院墙边那根最靠近门框的桩的位置??水泥地面下面埋着一截木头,表面看不出来。但她知道在哪儿。她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的地砖。
地砖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头发丝那么细,从砖面边缘斜穿到中心。
“第一根桩,”外婆说,“就在你脚底下。”
苍玄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纹,呼吸压沉了一度。
“接下来是什么。”
“接下来它会在第一根桩的位置集中施压。第二根不会动,第三根也不会。但它能一根一根试出来,最后找到最弱的那一根。”
“哪根最弱。”
外婆站直,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七根。”她说,“师公当年埋桩的时候指甲盖上的符画到第七根的时候,血不够了。那根比其他的薄了半层。”
她看了一眼院墙外面那张越来越密的霜网,神色没变,但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攥了一下。
“还剩多少时间。”
“二十五小时。”父亲说,“第七根扛不住之后,霜线会从那个缺口灌进来。不会很快,但不会再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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