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银镯（1 / 2）

林晚照是被一阵铁锹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吵醒的。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件深灰色睡衣??苍玄的外套。她昨晚在客厅等着他们商量挖罐子的计划，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走廊尽头，院门开着。月光混着清早的雾气从门口涌进来，照亮两个蹲在葡萄架旁边的身影。苍玄和苍夜。苍玄握着铁锹，苍夜蹲在旁边用手拨开泥土表面那层灰黑色的湿土。

银瞳女人站在厨房门槛上，白袍外面套着外婆给的一件旧羽绒服，银发散在肩后。她的竖瞳在晨雾里几乎看不见，但林晚照知道她在看??看着那个埋了三十年铁罐的位置。

林晚照从沙发上下来，赤脚踩过走廊的地砖。苍玄没回头。但她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醒了？”他说。

“嗯。几点了。”

“四点三十七。”

“挖到了吗？”

他没有回答。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一样东西。金属和陶瓷碰撞的声音，钝钝的，带着回响。

他把铁锹放下来，用手一点一点把周围覆着的土拨开。林晚照蹲到他旁边。她的膝盖贴上他的膝侧，他的手指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刨。

一只陶罐露出来。青灰色的釉面，表面沾了三十年的泥，但釉色依然完好。罐口封着一层银灰色的蜡，蜡面上压了一枚印章的痕迹??指甲盖大小，收尾处一个明显的顿点。

师公的印章。

苍玄把陶罐整个从土里起出来。分量比他预想的沉。罐壁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刚从水底捞出的玉石。他用拇指在封蜡边缘刮了一圈，蜡层没有碎。严丝合缝，像封进去的时候就没打算再打开。

“爸。”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从客厅走出来，穿着苍玄另一件黑色T恤，银发还没来得及梳。他看了一眼苍玄手里的陶罐，脚步慢下来。他走到葡萄架边蹲下，伸手碰了碰罐壁。

“三十年。”他说，“它没碎。”

外婆站在门口。她没穿棉袄，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一条旧围巾。手里端着两碗热豆浆，一碗递给银瞳女人，另一碗她自己端着。她看着那只陶罐被苍玄放在院里的水泥地上，罐底的泥土簌簌地往下落。

“开吧。”外婆说，“趁天亮。”

苍玄用铁锹的尖头沿着封蜡边缘切了一圈。蜡层应声裂开，碎成几片落在水泥地上。他把罐盖缓缓旋开??

银色的光从罐口涌出来，像是被关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没有声音，但所有的光都在旋转、攀升，在晨曦未至的天空里凝成一行字，笔迹是师公的。熟悉的收尾顿点之外，那行字下面紧接了一行新的笔迹??更潦草、更急，像用最后一口气写上去的：

“罐里有另外一样东西。”

苍玄把手伸进罐里。罐底铺着一层干涸的银灰色符砂，符砂下面有一只硬质的环形物体。他摸到了。指尖碰到金属表面的一瞬间，他的手腕猛地顿住。

他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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