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夜(1 / 2)
我没有敢再睡过去。
一闭上眼睛,眼前总会浮现出来被记忆灾难化了的那一天,于是耳边再一次开始回响起世界末日般摩天大楼群坍塌的声音,十二月的冷空气再一次围困住我。
还有那片灾厄本身具象化的空间??当时被肾上腺素充斥着我似乎一点没有感觉到怕和疼,满脑子都是我要和美少女战士一样勇敢,我要去拯救我爱的人,哪怕我会死在他的眼前。
但是在第二天我才开始后知后觉,被纱布包裹成了木乃伊似得躺在床上,每一口呼吸都沁着血,连咽下去的唾液都是鲜血那股铁锈味的腥甜。
我还很幸运地活着,因为那个人没有死。
他还很幸运地活着,因为我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用‘霜刻’冻结了那一瞬间。
我用第一个代价,换给了他一秒钟的喘息和逆转战局的时机。
其实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无论是遍体鳞伤、那时候躺在病床上即将喝一个月流食,插着呼吸机的我自己,还是以后即将失去咒术师最重要的咒力感知力、我的五感之一(幸好不是视觉),然后再逐渐变成一个因为和他共生而无法和他分离片刻的疯子。
成年人总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负责的那个人从来都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自己,所以我的那些付出??有关于生命的付出,我不需要回报。那是我自愿给予的。
在我心里,那是我爱他的勋章。那是我给自己暗恋十年的一个交代。是我的青春,和他有关,却又与他无关。
那一天他终于来看我了,在所有人都看完我一遍后,连日车宽见都带了一束雏菊来探望了我,那个咒术届的英雄,当之无愧的现代最强咒术师,无冕之王的六眼神子才终于在元旦的那一天姗姗来迟。
其实他来的很是时候,我的肺叶、肝脏、和胰腺等被斩击贯穿的伤口终于在硝子医生的反转术式和各类抗生素的治疗下开始愈合。
于是我终于不用再可怜兮兮地插着呼吸机比划着手势了,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在病床上,抱着膝盖,手背上还插着静脉输液管,然后我在哼歌,那首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喜欢的歌。
《Good-byeDays》
我知道他进来了,他就站在门口,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的身影和面孔被冬季冰冷又盛烈的太阳模糊着。
我不记得他站了有多久,但是我隐约记得那首歌我来来回回至少哼了十几遍。
然后我抬起手,准备按下手边的医护铃的前一秒钟,他终于走近。
他站在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又开始沉默。
其实在他来看我之前的那几天,我就和硝子还有歌姬打了赌,我们都在赌他来看我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硝子说应该会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为了他。
歌姬说应该会是对不起吧。虽然她这个人渣学弟性格很是糟糕,“但是姑且还算一个有责任心的、善良的人,看见你这样奄奄一息的样子,因为他,就算傲慢自大如那家伙,也难免会低头说一句对不起。”
我猜的是他大抵会若无其事的和我开始聊天气,聊十二月迟迟不肯落下的雪,和我那天哭的样子有多狼狈。
我甚至猜到了他也许会因为不知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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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怎么说,而全程沉默不语,和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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