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2 / 2)
言灵之所以是言灵,就在于说出口的话会成真,而他选择不说“留下来”,不说“别走”,不说任何真正能绑住她的命令,只说“吻我”。
好像他所有的欲望压缩到最后,只剩这一个可以被规则执行的、具体的、不会误伤她的请求。
之后的碎片就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懒得往物品栏里塞了。
他在她每次出门前问去哪里、和谁、几点回来。他把账户里的钱大半转进她名下公司的运营账户。
他在半夜三点检查她是不是还躺在床上呼吸。
他把生活压缩到只剩两件事:委托,和她,然后再没有第三个选项。
这种活法,怎么可能正常呢?
但卡莉丝塔也不太确定该怎么办。
心理学不是她的专业领域,疏导一个偏执型人格障碍倾向的青春期男生的心理健康问题,超出了她的技能树范围。
卡莉丝塔试过拉他一起打游戏,只不过他玩了十分钟就把手柄放下,说“这个NPC的底层逻辑有漏洞”。
她也试过让侠客给他介绍几个同龄朋友,可侠客回她一句“我就是同龄??他不喜欢我。”
她还试过让亚路嘉多打几次电话来骚扰他,效果确实有一些,但也仅有一些。
卡利斯托每次接完亚路嘉的电话心情会好上几个小时,但亚路嘉自己也有训练要完成,总不能让他从枯枯戮山搬到友克鑫来当专职心理治疗师吧。
然后就到了十三岁。
十三岁这一年,卡莉丝塔头一次感受到了卡利斯托的焦虑。
因为卡利斯托他不出门了啊!
委托还在接,但只接能在友克鑫市区内完成的,而且要求任务时长不超过半天。
再加上卡利斯托他本来就没有社交,也就变成了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出门: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是他每天的位移上限,连楼下便利店都不去。
外卖到了是卡莉丝塔下楼拿的,快递是卡莉丝塔去快递柜取的。
钟点工阿姨每周来三次,冰箱里的食材采购清单是卡莉丝塔写的。
他在客厅用处理揍敌客家系统里的委托派发和财务报告,在训练室做基础控制练习,在卧室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等她回来。
就像一株把根扎进公寓地板砖缝里的植物,拒绝任何形式的移动。
卡莉丝塔有一次从外面回来,把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走到他坐着的沙发前,低头看着他。
他那时正在看糜稽发来的什么报表,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她问,“你上次出这栋楼是什么时候。”
[上周。]
“上周哪天。”
[……周四。]
“周四你去了哪里。”
[楼下,帮你拿外卖。]
“再上次。”
然后他又沉默了。
卡莉丝塔弯腰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将屏幕按灭。
他抬起眼看她,黑眼睛在没开主灯的客厅里是两片没有反光的暗区。
[还给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多久没出过这栋楼了?”
[……不需要出门。]
“那社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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