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1 / 2）

【25】

意识回笼的瞬间，卡利斯托感觉有人攥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手心有汗，攥得死紧。

他睁开眼。

只见，头顶不是枯枯戮山训练场的天花板，也不是友克鑫那条窄巷的灰墙。

是一片看不出地界的灰白天色压在头顶，空气里有干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鸟叫。

“你回来了，哥哥。”亚路嘉仰着脸看他。

那双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旧外套，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手腕。

卡利斯托闻言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比记忆中小了两圈，指节上没有毒素训练留下的疤痕，虎口没有握刀磨出的茧。

这是……九岁的手？

但脑子里装着十四年全部的记忆。

等价交换把时间倒回了九岁，却把他整个人原封不动地塞了进来。

不对??

他转过头，看向亚路嘉。

小孩仰着脸，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灰白天光和卡利斯托的面瘫脸，表情从高兴渐渐变成疑惑。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卡利斯托顿了一下，“小嘉。”

“嗯？”

“我们??现在住在哪里。”

亚路嘉歪头：“哥哥睡糊涂了？我们住在萨拉镇的外面呀。昨天你还说要去南边找一个人，然后就拉着我走了好远。走到这里的时候你说累了要睡觉，就靠着树睡着了。”

萨拉镇??

那是他七岁时第一次带亚路嘉离家出走后，流浪途中经过的小镇。

镇西边有一大片半死不活的向日葵田，旅馆老板给了亚路嘉两颗水果糖。

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七岁离家，被抓回枯枯戮山，接受基裘的训练??这条时间线上，他应该早就回去了。

可亚路嘉说“我们住在萨拉镇的外面”？

【等价交换】改变了什么？

卡利斯托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草屑。

九岁的身体比他习惯的更轻、更矮，视线的高度变了，重心位置也变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晃了一下。

“哥哥？你还好吗？”

“没事。”他把亚路嘉的手重新牵起来，“小嘉，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很久很久了。”亚路嘉歪头想了想，“哥哥带我离开家之后就没有回去过。”

没有回去过??

也就是说，在这个被等价交换重新编织的时间线上，七岁那年他从枯枯戮山带走亚路嘉之后，没有北山山顶的等待，没有伊路米的念丝，没有被五花大绑带回那个样板间。

他一直带着亚路嘉在外面，而且是两年。

基裘没有把他抓回去。席巴没有下达追踪指令。

揍敌客家放过了他？或者说，在这个版本的时间里，揍敌客家从一开始就没有追上来。

为什么？

卡利斯托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展开【千里眼】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低矮的丘陵和零散的农田往南延伸，尽头是一片连绵的针叶林。

窑卢塔族的聚居地在更南边，靠近大陆架边缘的森林地带。

从萨拉镇往南走，正常速度大概两三天。如果用【瞬间移动】分程跳跃，半天就能到。

只是他不确定卡莉丝塔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虽然灵魂锁链那端的共鸣还在，但方向和距离都模糊不清。

“走了。”他牵着亚路嘉往南走。

“去找那个白头发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哥哥昨天说了啊。”亚路嘉蹦了两步，踩碎一颗干掉的松果。

“你说‘我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白头发白眼睛，长得比我好看’。然后我问‘比我还重要吗’，你没回答。然后我又问‘那我可以一起去吗’，你说‘随便’。然后我就跟来了。”

“……你记性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是哥哥记性变差了。”亚路嘉仰头看了他一眼，“哥哥今天问了好多以前不会问的问题，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卡利斯托没接话。

他们在路上走了小半天，亚路嘉不吵不闹，偶尔停下来蹲在路边看野花，偶尔跑前几步踩卡利斯托的影子。

“哥哥，那个白头发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

“‘算是’是什么意思。”

“就是比不是好一点。”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进入稀疏林地。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块一块碎金。

亚路嘉忽然停下脚步，攥紧了他的手。

“哥哥，那里有人。”

是卡莉丝塔蜷缩在枯树根部的凹陷里，整个人像被人随手塞进去的。

白色长卷发沾满草屑和泥巴，脸上蹭了好几道血痕，嘴唇发白干裂。

身上那件旅团的旧外套被划破了三四个口子，最严重的一道从肩膀斜着延伸到腰侧，布料裂口下面的皮肤是触目惊心的淤紫色。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浅而急促，右手压在胸口下面，姿势像是试图用最后一点力气护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