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 / 2）

【11】

亚路嘉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看了快二十分钟，一动不动，专心致志。

“哥哥，蚂蚁有名字吗？”亚路嘉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

“那我给它们起名字。”他指着领头那只最大的，“这个叫奇?。后面那个小小的叫卡利斯托。”

“……为什么我是小的。”

“因为哥哥瘦。”亚路嘉理直气壮。

卡利斯托看着他趴在地上对着蚂蚁喊“奇?快爬”，心里涌起的却不是温情，而是如何利益最大化。

枯枯戮山的追踪网铺天盖地，伊路米不是那种会坐在家里等消息的人，席巴和杰格也不会放任一个携带规则级许愿工具的幼子在外面自由行走。

卡利斯托不怕伊路米。或者说，卡利斯托不怕伊路米对他做的任何事。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灵魂链接那天被拿尼加锁死之后，他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卡莉丝塔的存在。

她能感觉到他在哪，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能“听”到他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这很公平。问题也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他带着亚路嘉离家出走这件事，在卡莉丝塔那边会怎么解读。

卡利斯托靠在一面画满涂鸦的砖墙上，他对卡莉丝塔的记忆并不完整。

他们是同一个灵魂劈成两半，共享血脉，共享能力，共享那个“救世主”的烂摊子设定，但记忆和情感是分开打包的。

她拿了救赎与善念，他拿了崩溃与求生欲；她拿了热血高中生时期对“爱与和平”的憧憬，他拿到的只有恐惧、混乱和一份残缺不全的世界观。

他不知道卡莉丝塔在穿越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分裂体”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东西??是必须回收的错误，是意外的负担，还是更糟的、压根就不该存在的多余品。

她会怎么想？

“卡利斯托已经能独立行动了。”

“卡利斯托带着亚路嘉跑了。”

“卡利斯托有拿尼加。”

“卡利斯托不需要我了。”

“我一个人回去也挺好的。”

最后那句话是他想象的，但想象得过于真实，真实到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手边一块松动的砖头喀啦碎了一个角。

亚路嘉从蚂蚁堆里抬起头：“哥哥，砖头得罪你了？”

“……闭嘴看蚂蚁。”

亚路嘉耸耸肩，继续研究他的蚂蚁帝国。

卡利斯托低头看着手上的砖屑，他想，他不是卡莉丝塔，他无法确定她到底怎么想。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卡莉丝塔太善良了。善良到如果她觉得“卡利斯托已经不需要我了”，她会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然后理所当然地退出，把他的存在当作一段已经完成使命的插曲，继续走她自己的路。

一个人回去……回到那个他连名字都记不全的所谓“原本的世界”。

凭什么。

他被分裂出来，被塞进揍敌客家族，然后她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你已经独立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挺好的”？

凭什么。

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理由就是和她共赴终局，这个理由被抽走，他就什么都不是。

亚路嘉又抬起头，这次表情有点微妙：“哥哥，你的脸好可怕。”

卡利斯托把表情抹平，“不可怕，你看错了。”

“没看错，刚才像伊路米。”

“……你信不信我把你送回枯枯戮山。”

“骗人，哥哥不会的。”亚路嘉歪着头，“哥哥不喜欢枯枯戮山。我也不喜欢。”

卡利斯托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于是又闭上了。这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让人烦躁。

他们在流星街又待了两天，换了两处落脚点，每次都在被人注意到之前提前转移。

卡利斯托用千里眼扫出了至少三拨在流星街活动的揍敌客线人，那是家族在流星街的常规情报网络。但这种常规网络本身就是一张地雷阵，踩中任何一个线人的视线范围，伊路米都会在半天之内收到消息。

流星街不能久留。

第三天清晨，卡利斯托给亚路嘉套了一层幻术，他自己也换了一张脸。

幻术不费力，维持一整天也不消耗什么，但每次在镜子里看到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卡利斯托都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卡利斯托?揍敌客”这个身份也在随着幻术一点一点褪色。

于是，他刻意不去多想。

两人离开了流星街。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卡利斯托只是展开千里眼朝东南方向扫了一圈，看到一片人烟稀少的小镇，就带着亚路嘉传送过去了。

小镇叫萨拉，地图上大概找不到的那种小地方。镇中心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和石砌店?，菜市场上午十点就收摊，唯一一家面包店的老板娘还兼做邮差。

卡利斯托选这里是因为它足够无聊??

揍敌客的情报网在无聊的地方反而会比在大城市更稀疏，因为线人也要吃饭，而无聊的小镇没有情报价值。

萨拉的西边有一大片向日葵田，不是农用田，是某个当地富商发了疯种的，半死不活地长着，矮矮的一片金黄在风里晃。

亚路嘉第一天看到那片田就疯了。他甩开卡利斯托的手，张开两条小短胳膊跑进向日葵田里，整个人瞬间被花杆淹没了大半。

卡利斯托站在田埂上看他跑，看他的黑发在黄色花盘中间窜来窜去，像一只被关了多年笼子终于放出来的兔子。

“哥哥！这个比你高！”亚路嘉指着某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表情震惊。

“那是因为你矮。”

“你也矮！”

亚路嘉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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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对，于是放弃了辩论，转而开始数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