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1 / 2)
【7】
卡莉丝塔穿越到流星街的第六个年头,用一句精准的话概括她的生存状态就是??战略性全方位摆烂。
这年她已经六岁了。
由于流星街不兴过生日,库洛洛捡到她那天也没在日历上画圈,她只能根据雨季的次数、牙齿的颗数以及自己身高的缓慢爬升,模糊地推算出这个数字。
误差正负一年。
六岁的卡莉丝塔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白毛,穿着派克诺妲从某次行动顺回来的、改了三次袖口才勉强合身的深蓝色旧外套,坐在旅团临时据点的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看楼下信长和窝金比赛掰手腕。
桌子都快被两个人压塌了,窝金的手臂青筋暴起,信长的脸涨得通红,旁边的芬克斯拿着一罐啤酒开盘下注。
飞坦靠在墙角,表情像被人欠了八百万戒尼。
侠客蹲在一边用天线的尖戳蚂蚁,嘴里念叨着“窝金胜率六成四”。
卡莉丝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旅团的日常暴力、无聊、充斥着雄性激素和毫无意义的胜负欲。
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混在一群A级通缉犯中间,居然觉得岁月静好,可见穿越对人的三观重塑有多彻底。
当然,岁月静好不等于岁月无事。
卡莉丝塔从来不说话。这件事旅团上下都知道。
库洛洛把她捡回来四年,她一个字也没蹦过,连牙牙学语的阶段都跳过了。
派克诺妲最初怀疑她是心理创伤,用那能读取记忆的念能力碰过她一次,结果只读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和几个零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垃圾桶、野狗、冷得发抖的夜晚。
派克把结果告诉库洛洛,库洛洛只“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至于他是信了“这孩子确实不会说话”的结论,还是觉得派克的能力对她无效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卡莉丝塔懒得去想。
因为有时候,无法言语能解决很多问题,很多不想回答的问题。
比如??
“卡莉,你从哪来的?”
“卡莉,你头发为什么是白的?”
“卡莉,你上次是不是听见我说梦话喊玛奇的名字了?”
最后那个是芬克斯问的。
卡莉丝塔当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芬克斯自己先心虚了,嘟囔着“算了算了当我没问”然后遁走。
她没说谎,她也没配合。
旅团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卡莉丝塔,真情实意把她当妹妹。虽然这听起来像主角光环全开的美化滤镜,但卡莉丝塔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魅力。纯粹是因为旅团对内是个极其友好的大家庭,而她恰好被划进了“内”这个范畴。
就像揍敌客家的人天生信任血脉一样,旅团也天生信任“被团长亲自捡回来并赐姓”的存在。
这是组织的底层逻辑,不是她卡莉丝塔的本事。
换句话说,卡莉丝塔现在所享受到的一切优待,本质上都是沾了库洛洛的光。
而沾库洛洛光这件事本身,又让她背地里起鸡皮疙瘩。
卡莉丝塔把脑袋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灵魂深处那根弦静悄悄的。
说到卡利斯托,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接收到卡利斯托那边的心声了。
上一次还是??多久来着?两个月前?三个月?
那次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冰凉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头骨,紧接着就是一片压抑的、被强行抚平的沉默。
她当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跳得咚咚响,手心全是冷汗。
但那刺痛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被纱布包裹住的钝感。
卡利斯托那边的情绪波动被压到了最低,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盖了一张湿毯子。
卡莉丝塔坐在黑暗里想了十分钟,得出一个结论:揍敌客家那种地方,卡利斯托被下什么限制手段太正常了。
那家伙自己是黑的,住的地方也是黑的,黑吃黑嘛,轮不到她操心。
况且,她操心有用吗?她一个六岁小姑娘,超能力恢复得磕磕绊绊,连从流星街走到枯枯戮山的盘缠都凑不齐,就算能走到,揍敌客家的大门也不是她敲得开的。
那可是黄泉之门,号称重好几吨、推开一扇就算你牛的那种。
所以卡莉丝塔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说实话,她对卡利斯托的情感很复杂。
理论上,他们是一个灵魂劈成两半,是彼此最接近“同类”的存在。
但实际上,每次想起那家伙,她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张和她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臭脸,以及那次传送砸脸时他看库洛洛的眼神??活像抓到老婆出轨。
总之,他看她那副震惊表情,配上那句被她感应到的“你居然在敌人怀里”,成功让她笑了整整三天。
虽然当时她吓得要死,但事后回想,真的很好笑。
当然,话又说回来,也许卡利斯托看库洛洛不顺眼并不全是控制欲的问题。
毕竟卡利斯托拿了“原人格”的崩溃、恐惧、混乱与求生欲的大礼包,她相对缺弦儿,虽然也怕,但卡利斯托可能更……
等等。
卡莉丝塔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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