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老实人(2 / 2)
客房内。
宋予荷站在床头,看着元朔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双手紧张地攥紧衣袖。
医工见元朔昏迷得厉害,麻沸散也未用,直接握住断剑,利落地向外一拔,随即用浸透药汁的布料紧紧压住伤口,紧接着拿起烧红的烙铁便灼了上去。
皮肉焦灼的气味顿时弥散开来,昏迷中的元朔疼得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
宋予荷转过头,闭上眼,不忍去看。
约摸一炷香工夫,医工终于处理完伤口。
宋予荷忙上前道:“先生,他怎么样?”
医工长叹一口气,“这位郎君本就有旧伤,身子尚未调理好,又伤得这般重……血虽已止住,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女郎好生照顾,我这就去向鲁郡公复命。”
宋予荷身为医者,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尽管早有准备,可听到医工说“就看今晚”时,心头还是泛起一阵寒意。
送走医工,宋予荷缓缓坐到床边,目光垂落在元朔脸上。
他闭着眼,不说话,屋内静得让人发慌。
突然元朔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一下,额间渗出密密的冷汗,几缕乌发被汗浸湿,贴在颊边与颈侧,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宋予荷赶忙拿起帕子,俯身轻轻为他拭汗,指尖隔着一层薄布,仍能感觉到他额头滚烫。
昏迷中的元朔方才还如同置身火海,突觉额上一凉,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慢慢安静下来。
宋予荷就这么守着,直到窗外天光暗下去,下人掌了灯,元朔依旧未醒。
外面落了雨,淅淅沥沥打在窗下瘦竹上,竹影在雕花窗棂上幽幽地晃着,一丝细雨斜吹进来,飘到宋予荷脸上,冰冰凉凉。
她起身去关窗,蓦地想起屋内破旧的窗棂。元朔修补过后,应该不会再漏雨了吧。
“渴……水。”
宋予荷正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听到声响,忙回身把桌上的汤药倒在帕子上,拧干后将帕子放在元朔嘴边。
元朔依旧闭着眼,只觉喉中干痒难耐,忽而一缕甘泉润湿干燥的嘴唇,他下意识张开嘴。
很快,他眉头皱起,头歪到一边,哼出声来:“阿母……苦。”
他受伤失血过多,暂时不宜饮水,桌上是煎好的汤药,可以抵抗伤口恶化,她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他舔舐一下。
宋予荷柔声劝道:“这是药,对伤口好,阿朔要乖乖的哦。”
元朔听罢,果然乖乖点点头,不再抗拒。
帮他擦拭好嘴角,宋予荷将手帕放下,元朔依旧阖着眼,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烛花剪了又剪,蜡泪蜿蜒而下,在烛底凝结成一座小山。
宋予荷坐在灯下,望着即将燃尽的蜡烛,一颗心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缓缓下沉。
恍惚回到多年前,阿父带着她去镇上看灯会。
她贪恋一只兔子花灯,那琉璃眼珠亮晶晶的,看着看着她就松开了阿父的手。
等回过神,已看不见阿父。
隔着重重的灯火,人群中一张张陌生面孔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挤着茫然向前,双脚虚浮,像水底漂着的萍,没有分量,没有着落。
灯会散了,人影与喧嚣一同暗下去,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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