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张床(2 / 2)
/
男子垂首,幽深的目光掠过她发抖的肩颈,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手上的力道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下,眼中杀意稍退。
“你家?”他重复道,声音依旧低哑。
宋予荷挣扎着朝他道:“是。我救了你,你便是这般对待恩人的?”
昏倒前那道模糊的轮廓慢慢与眼前之人重合,一样沾染着些许荼蘼香,身姿纤细得像是春日里柔嫩的枝条,风一吹便能折断。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钳制。
宋予荷猛地抽回手,揉着已经发红的手腕,正欲动怒,却听他开了口。
“多谢。”他声音嘶哑,短短两个字,说出来却莫名透一股别扭与生硬。
说罢,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无力地瘫靠在床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显然,方才那一番动作已耗尽他勉强凝聚的气力。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有些防备心,在所难免。
宋予荷也懒得再计较,只道:“你先好生歇着,我收拾一下屋子。”
屋内关着窗,血腥味挥之不散,宋予荷起身出门将血水倒掉,把帕子仔细清洗干净,这才又转身回屋。
男子正静静地靠在床头,乌发散落在枕畔,漆黑的眼眸盯着窗外,眼珠一动不动。
宋予荷见他没再昏睡着,如释重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家人一定很担心。我瞧你暂时不能动,你同我说你家住何处,我受累替你去跑一趟。”
男子缓缓垂下头,声音沉闷,“我没有家。”
没有家,这就难办了。
眼下虽是春日,但夜间尚有些寒凉,他受着伤,才刚止住血敷上药,若是就这么任由他流落街头,怕是一晚都难捱。
“我能在这住上几日吗?”男子突然抬头,方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竟像是被春水浸过,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柔软得近乎脆弱,让人止不住心头发颤。
宋予荷微微怔愣,这人方才还如猛禽一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可转眼之间,却收起了所有利爪,变得如此温顺乖巧。
她心口莫名一软,蓦地想起在燕地时曾救过的那条小狼狗。
初见时,它也是这般张牙舞爪,不许她靠近半分,一双眼睛里全是野性的警惕。耐心照顾一段时日后,它才放下戒备,成了她最黏人的小尾巴。每次想讨食时,它便是这样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她,乖巧又可怜。
可惜后来世事辗转,她随萧清阳来洛城,不得不将它放归山林,一晃多年,也不知它怎么样了?
宋予荷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胸前,“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男子低头,浓密的睫毛微垂着,闷声道:“我从燕地来洛城讨生活,途经此地,偶遇一群山匪,他们拦住我,抢走了我的行囊,还将我抓去肆意凌虐。我趁他们外出打劫时守备松懈,拼了命才逃出来。”
燕地,他竟也是从燕地来的,怎么会这般巧?!
宋予荷看向他,目光复杂,许久,她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低哑道:“元朔。”
宋予荷想了想,缓缓点头道:“你先在此安心养着吧,等伤好些再走也不迟。快晌午了,我去弄些吃的来。”
身后,床榻上的元朔脸色骤然一沉,乌沉的眼珠直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眸中晦暗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