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荼蘼春(2 / 2)
陆昭云只是轻扫她一眼,“该退出的是你,侯府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
她悲愤交加,萧清阳明明说过,要娶她的。
为挽回萧清阳,她开始又争又抢,一次次与陆昭云为难。
若是萧清阳听闻责问起来,她便装起柔弱,泪珠一落,他满腹斥责顿消,反温言安慰。
她什么都没有,唯有眼泪,堪作护身的利器。
又熬了两年,安国侯身故,她以为没了阻碍,总算能名正言顺嫁给萧清阳。
可等来的,却是萧清阳与陆昭云被赐婚的消息。
凉亭内,陆昭云华裳飘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到了吗,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个孤女,竟还妄图凭借微薄的恩情,攀附侯府。”
微薄的恩情?
阿父的一条命,在他们眼中竟只是如此轻飘飘,不值一提?
没人能在她面前轻贱她阿父,谁都不行!
她眼中喷火,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挥在陆昭云脸上。
匆匆赶来的萧清阳正撞上这幕,他冲上前,将陆昭云护在身后,眸中曾经的温存荡然无存:“宋予荷,你竟如此歹毒,为何要屡次为难昭云?是我要娶她,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
那一刻,她蓦然醒悟:原来当年那句要娶她的誓言,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她,却当了真。
一句虚无的承诺,换她三年空蹉跎啊!
她心口似冰锥刺骨,鼻尖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过这次,她没哭。
压抑三年的愤恨与委屈如溃堤洪流,轰然决口,她抓起石桌上的杯盏,狠狠朝萧清阳砸去。
鲜血直流,侯府一片混乱……
她被赶出了侯府。
在曾经的旧屋内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振作起来,想要好好活下去。却未曾想,今日突遭横祸。
直到如今,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她,为何要杀她。
她这一生,不明不白地出生,又要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不甘心!
可是又能怎样呢?
她就要死了。
天地昏朦,雨幕丝丝密如罗网,将她牢牢缚在泥泞乱石之间。
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飘散之际,朦胧瞧见有人撑伞从雨中走来。
有人道:“郎君,是个女人,死了。”
短暂沉寂后,有人缓缓开口:“找个地方,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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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最后一场雨,下得分外缠绵。
自晚间时分沥沥淅淅,一直到翌日破晓方歇。
颓败的院墙上,满院荼蘼花开葳蕤,叶尖残雨簌簌。
日光从窗缝斜漏在脸上,宋予荷下意识拿手挡住眼。
荼蘼香气弥漫,幽浮着萦绕在周身。
她死之前,好像并未闻到这个味道。稍微一嗅,太过用力,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她怎么好像能动了?
下一刻,她猛地坐起。
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斑驳的土墙,残破的窗棂,窗外一院荼蘼迎风,朵朵生姿。
她缓缓垂头,只见身上穿着件藕色寝衣,干干净净,纤尘不染。胸前细腻光洁,没有伤口。
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又回到此前居住的旧屋,还毫发无伤?
她头脑昏沉如坠云雾,双手无力垂下,指尖倏忽触及床头一片凉滑。
是件新裁的广袖绿罗裙,衣缘缀以金泥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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