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你来我往(1 / 2)
浣清溪三人辞了温夫人,依旧往左相府而去。
下了马车后,浣清溪一路磨磨蹭蹭,走三步退两步,东边看云西边喂鱼,踩死个蚂蚁还要歇歇脚,等终于踏进讲堂时,除了女师人都快要到齐了。
堂上众人喝茶的说话的扯着衣袖嬉笑的,端得十分热闹。
浣清溪默默叹一口气,穿过众人快步往后走去。
正走间,只觉身子骤然被猛地一扯,整个人差点一头磕在旁边桌上。
她稳住身形皱了眉回头一看,只见田玲珑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正提了裙裾铆足了力气一脚踏在她的裙摆上,看去应是提前准备了的,此时才能这般迅疾。
此时裙摆依旧被死死踩住,浣清溪便伸了手去扯。
田玲珑脚下毫不放松,面上却笑盈盈道:“今日是我走得慌了,竟没看见浣姑娘!”
说着一挥袖,顺手从旁边桌面上拂下了个什么东西来。
浣清溪一眼看见掉了个东西下来,手脚倒比脑子快,想都未想就一脚踢了上去。
只听“嗒”的一声,那东西被踢得向后飞去,最终摔在了冯如愿脚下,豁了一大块。
原来是一方砚台。
一直缩手缩脚蹲坐后面的冯如愿显见有些懵了,茫茫然提了裙子站起身来。
只见她自脸上到衣裙,洒满了点点滴滴的墨迹,裙角更被泼黑了一大块。
却是前面林柳桌面上的一盏墨,被田玲珑衣袖扫下来,又被浣清溪踢了一脚,小半洒在了浣清溪裙上脚上,大半都泼在了冯如愿身上。
堂上众人见此情景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作为始作俑者的田玲珑不仅毫无愧意,反而笑得格外清脆,一面笑一面说道:“不怪我,是浣清溪踢过去的!谁知她会这样作怪!”她那绣着五色牡丹的红绣鞋在地上轻轻跺了两下,“这鞋也溅上了墨,怕是要不得了!”
说完她笑着小跑走了。
毕竟真是她踢过去的,浣清溪匆忙上前拿袖子帮冯如愿揩脸。
结果点点滴滴的墨迹在她用衣袖的胡乱擦拭下,几乎在冯如愿脸上抹匀了。
眼看着越擦越脏,她迟疑着停了手,又拿起裙摆来去擦拭冯如愿身上的墨汁,结果仍旧越擦越糊,不多时抹得冯如愿满身都是脏兮兮的。
堂上笑声越发大了,众人捂了肚子笑出眼泪。
浣清溪住了手,偷眼去看冯如愿的脸色,只见她满脸墨黑,也看不出是墨染的还是气的。
只有墨汁无端被打翻的林柳忙着去叫小丫头来打扫。
林柳本是太医院院使路之颂的外甥女,她个头不高身形圆润生性和气,加之背景不强,平日里处事十分谨慎。
今日她原是闲来无事磨了墨写几个字,不想竟被几人弄得一塌糊涂,此时只担心牵连自己,忙指挥小丫头去打扫:“快些快些,今日要习茶课,若给女师看见了,说不好大家都要受罚。”
还未等小丫头进门来收拾,女师便带了使女走进门来。
女师一进门,课上气氛便陡然肃穆了七八分,原本嘻嘻哈哈的众人都收敛了,各人都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教习茶课的女师是位略上年纪却仍颇有颜色的女子,她衣饰素净,鬓边一支镶红蓝宝石步摇熠熠生彩,面上冷冷淡淡带三分贵气,一望而知身份不俗。
她在堂上站定了,瞥了一眼众人,问道:“今日怎么这样吵闹?”
田玲珑忙起身答道:“女师,是浣清溪将一盏墨踢翻在了冯如愿身上!”
浣清溪与冯如愿站起身,浣清溪刚要分辩,女师便冷冷道:“都出去!茶课前要洗沐干净,我说过的话都忘了?诸位身为世家女子,这般混闹,成何体统?收拾干净了方可进门!”
任尔尔在一旁幽幽道:“女师,浣清溪乃是京城有名的顺风臭十里,即便洗了只怕也未必能洗得干净!”
女师看了任尔尔一眼,又扫视了浣清溪二人,道:“烹茶最忌异味,若不能洗净祛味,我的课,不必再上!”
浣清溪看了女师的面色,无心解释,答应了一声便几步快走,走到外面站着去了。
冯如愿也不吭声,跟着浣清溪走去了外面。
两人并排站着,一起仰起脸来看朝阳初升,又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狼狈相,不由都笑了。
冯如愿一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在整张被墨抹花的脸上格外显眼。
浣清溪努力咬着手指头才使自己没有大笑出声。
冯如愿压低声音道:“听闻你家就在相府之后,为何不回去换了衣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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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清溪也低声道:“中途回去,给我爹爹知道了又要骂人!再者这女师脸色实在难看,与其在那里面耗着,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冯如愿听了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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