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后宫大点兵(2 / 2)
他略垂低长睫,睫毛漆黑的影密密遮着眼底,恰盖住眼下两枚并列的滴泪痣。
那双瞧不见深处的墨色凤眸,含着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修长的指尖缓缓抚摸宝座扶手的纹路,楚濯心绪难得激荡。
??他真的坐到了这里。
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花了十二年时间,从仙山寂寂无名的外门小卒,一路杀上这修界第一的宝座。
如今站在至高处,手握日月摘星辰,他从此可以俯瞰那些曾无比轻蔑他,现在却只能瑟瑟发抖仰视他的众人。
楚濯深吸一口气,低声问:
“扶光,你看到了吗?”
然而那道引导他步入修炼之途的声音,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及时在他识海之中回应。
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扶光许是又闭关去了。
未与对方共同见证此刻,楚濯略有些失落。
失落感并未在心上缠绕太久,楚濯随即又想起那几个不久前出现在殿中的仇家。
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吓得寝食难安了吧?
来日方长,他接下来有大把的时间,足以慢慢处理之前的旧债。
楚濯冷酷无情的唇角终于上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一种疲惫感忽然涌了上来。
许是这些天他始终太过紧绷了。
困意愈发强烈,楚濯决定小憩片刻,睡醒之后再好好享受自己无比漫长辉煌的仙尊生活。
他撑头靠着宝座,缓缓合上了眸。
漆黑且粘稠的疲乏如墨汁一般将他包裹,灵台突兀刺痛了一下。
楚濯本该瞬间睁开眼的,可那痛意倏然又散了,随即漫上来比之前汹涌千百倍的困意,将他彻底吞噬。
意识下沉、一直下沉。
直至湮灭。
……
“徐掌事,麻烦您通融一下吧,昨日楚师弟他冒雨照料灵药圃,足足淋了小半日,回来就病了!病的厉害!”
“他毕竟连引气入体都还未学会,一介凡人之身,您就别为难他了……哎!等等!徐掌事!”
……啧。
好聒噪。
意识如沾了雨水的棉絮,瞬间被牵引着坠回身体。楚濯隐约听到周围有人争吵,声音烦的厉害。
可他的听觉却似钝化了不少,一时间竟听不清其中内容。
楚濯有些不适应。
随着意识渐渐回笼,感官也一点点清晰起来,强烈的头疼骤地袭来。
楚濯猛一蹙眉,欲抬手去揉。
然而指尖却似灌了铅,不听使唤。
浑身上下,沉重的简直不像是他自己的身体。
未等楚濯睁眼分辨周围状况,身上被子突然被人掀开,有人强行将他拽起。
一道刻薄嗓音霎时传入耳中:
“喂,别装死了,小废物!”
楚濯:……?
这人找死。
不过声音略有些耳熟。
久远的记忆随着这声厉斥回溯,楚濯猛地挣开眼皮。
识海之中残存着宛如针刺的锐痛,眼前影影绰绰描摹出一道灰黑的人形。
人形渐渐凝实,是张无甚特色的青年面孔。
楚濯却瞬间清醒,“怎么是你?”
仙山的杂役掌事揪着楚濯衣领,闻言,脸色瞬间一沉。
“我使唤不动你?”
他冷笑一声:“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呢?告诉你,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在这儿就得听我的!还不快起床,去打扫藏书阁!”
天衍宗的杂役掌事徐春仁,曾在他最落魄的少年时刁难苛待。
他不是早被自己发配去万兽泽干苦力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满口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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