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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一章 皇都风平,万里冤潮再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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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老朽常以为,世道便是如此,权大于法,势压于人,寻常人命如草芥,尸骨从来无话语权。”

话音一转,老人眼底骤然亮起澄澈光亮,满是释然与庆幸:“直至今日,老朽古稀之年,才真正亲眼见得天道昭彰、律法清明!终于能亲眼看见,尸骨可鸣冤,庶民可逆权,痕迹可证大道,本心可抵强权!老朽半生坚守的‘求真’二字,终有归处。”

阶前正中,赵廷玉按刀肃立,身姿如苍松劲柏,笔直挺拔。

一身玄色明光甲胄纤尘不染,甲叶在暖阳下折射出清冷微光,腰间佩刀入鞘,肃穆沉稳。往日常年紧绷的下颌线条彻底舒展,眼底常年不散的警惕、杀伐、紧绷尽数褪去,只剩安稳肃穆、清正坦荡。

这一月,他奉命整肃禁军、清查皇城暗势力、抓捕高嵩残余私兵,日夜巡守皇城内外,彻底肃清所有潜藏祸乱,让帝都再无暗流杀机。

他目光远眺皇城井然有序的街巷、安然往来的百姓,沉厚的嗓音铿锵有力:“如今临安内外,再无隐秘暗杀、再无私设秘狱、再无强权定伪案的乱象。”

“禁军尽数重归朝廷规制,兵权归一,无人敢私调兵甲、私蓄私兵,军营风气焕然一新;百官恪守纲纪律法,各司其职,清正为官,朝堂再无朋党勾结、徇私枉法。”

他转头看向院中几人,神色郑重:“陛下圣明,朝野清正,四境安稳,万民安居。如今世人皆说,大宋盛世已定,天下再无冤屈。”

院外廊下,两名值守禁军士卒闻声轻轻颔首,低声附和。

年轻士卒眼底满是崇敬:“自高嵩倒台,皇城日日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当真百年未有之清明盛世。”

年长士卒亦是感慨:“往后再无权臣祸国、再无权贵欺民,我辈守土护民,也算不负这身甲胄。”

不止士卒、官吏,满城文武、朝野百姓、市井黎民,人人皆是这般认知。

所有人都笃定,这位以尸勘案、以法正心、以一人之力肃清朝堂三十年积弊的少年青天,自此功成名就,大可坐镇京畿勘验司,身居清贵要职,坐拥举国盛名,安居帝都荣华,安稳度世,安享半生清誉。

可庭院之中,唯有林辰,心境从未随世俗喧嚣沉浮。

他缓缓抬眸,澄澈的目光越过层层巍峨宫墙,越过临安繁华似锦的市井,越过千里良田、纵横官道,望向皇城之外,广袤无垠、无边无际的大宋万里山河。

少年眼底看似平和温润,深处却藏着翻涌不息的悲悯与沉凝,藏着世人看不见的山河沉疴、遍地冤潮。

沉默良久,暖风微动,吹起他青色袍角,音色清和坚定,一字一句,轻轻落地:

“临安清了。”

“可大宋,还没清。”

一语落地,清风骤停,庭院瞬间寂然。

苏晚晴脸上的释然笑意骤然敛去,眉眼微凝;陈九抚箱的动作一顿,苍老眼底瞬间凝重;赵廷玉按刀的手掌微微收紧,周身安稳气息瞬间褪去,肃杀微起。

院中两名归档吏员、廊下值守禁军,尽数屏息敛气,神色惊疑,不敢多言。

林辰无人顾及众人神色,缓缓抬手指向石案最边角,一叠刚刚由驿传加急送入勘验司、尚未录入存档的州县密报。

纸页崭新,墨迹未干,封皮盖着各州府隐秘驿章,是近半月来,天下各州府匿名投递、千里入京的冤情奏报,堆积薄薄一叠,却字字刺骨,句句惊心。

“皇城肃清这一月,天下州县积压百年的冤状,如雪片一般,日夜不休送入临安。”

林辰眸光深沉,缓缓道尽山河暗处无人知晓的黑暗:“西南夔州、渝州蛮荒瘴地,群山阻隔,王法难及;东南泉州、温州滨海疆域,海域辽阔,监管不及;西北甘州、凉州苦寒边关,军制森严,民声难达;中原深山偏远州县,天高皇帝远,官吏自专权。”

“百年以来,无数无名死案、宗族秘杀、江湖灭口、土官私刑、军营冤案,层层堆叠,岁岁隐瞒。地方官吏相互包庇,乡绅宗族一手遮天,凶徒逍遥法外,冤魂沉埋山野,从无一人勘破,从无一案得以昭雪。”

苏晚晴即刻移步上前,纤手轻翻那叠厚重奏报。

她指尖拂过一张张纸页,越看眉心越紧,清丽眉眼间层层覆上悲悯与凝重,语速微沉,逐一念出纸上触目惊心的记载:“西南夔州深山村寨,近十年间,陆续有上千村民离奇暴毙,面色乌青、无症猝亡。当地官府从未勘验尸身、追查缘由,一概以‘瘴气侵体、山野病故’草草结案,封存卷宗,严禁百姓上诉。”

“东南沿海两州,近海渔户年年莫名失踪,岁岁不绝,尸骨无存。州县官府从不出海查证、排查仇杀、劫掠隐患,统一批注‘出海捕鱼、溺水身亡’,百年来积案三百余起,无人深究。”

“西北边关戍卒,年年有小兵深夜自缢于营中,军营卷宗千篇一律,尽数批注‘不耐苦寒、畏苦自尽’。年年如此,岁岁雷同,疑点重重,却被军府层层压下,从不复核。”

她合上奏报,指尖微微泛白,轻声叹道:“皇城之外,竟藏着这么多无人知晓的血色沉冤。”

陈九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走上前,苍老目光望向那叠冤报,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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