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十章 皇城尘埃落定,青天前路万里苍生(1 / 2)
秋风拂过临安城的街巷,卷走了盘踞三十年的阴霾浊气。
金秋时节,天高气净,万里晴空澄澈无云,整座帝都褪去了数月以来的压抑肃杀,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烟火暖意。今日是权臣高嵩伏法之日,自天光破晓时分,临安城十里长街便已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从皇城正阳门到西市法场的十里官道两侧,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沿街酒楼的二楼阑干、临街民居的窗台、甚至巷口的青石高墙之上,都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男女老幼。无数百姓自发走出家门,奔走相告,笑语、长叹、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座临安上空。
三十年来,高嵩身居太尉、户部尚书重位,手握天下财赋,勾结江南世家,把持漕运盐铁,操控科举朝堂,一手遮天,祸乱朝野。多少寒门士子含冤身死,多少商户百姓被盘剥倾家,多少底层官吏被打压构陷,多少无辜之人蒙冤入狱、家破人亡。这座繁华大宋帝都,看似锦绣升平,实则常年被权臣的阴影牢牢笼罩,人人心中憋着一口沉郁浊气,敢怒而不敢言。
今日,这座压在大宋江山、万千苍生头顶三十年的巍峨大山,终于轰然崩塌。
晨光铺洒在青石板长街上,照见无数苍老含泪的面容、少年振奋的眉眼。人群之中,随处可见白发佝偻的老者,他们皆是数十年间被高嵩党羽欺压、险些家破人亡的幸存者。
巷口最前方,站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书生柳从文。他年近古稀,脊背佝偻,满头银丝梳理得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袖口磨出层层毛边。三十年前,他本是江南有名的饱学之士,年少赴考,本已高中秋闱亚元,却因不肯依附高嵩门下的江南李氏世家,被人暗中篡改考卷、诬陷舞弊,功名被生生剥夺,终身不得入仕。彼时他风华正茂,一腔报国热血,却惨遭构陷,从此落魄半生,靠摆摊代写书信糊口,眼睁睁看着同科钻营权贵之徒平步青云,自己却含冤三十载,郁郁不得志。
此刻,老人浑浊的老眼中热泪翻涌,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方褪色的旧考卷底稿,指节微微颤抖。他微微仰头望着法场的方向,干瘪的嘴唇不停翕动,积压三十年的委屈与愤懑尽数化作滚烫热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簌簌滚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柳从文低声呢喃,声音哽咽沙哑,“老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沉冤昭雪之日了。”
身旁一名年轻书生搀扶着他胳膊,满脸动容,轻声宽慰:“柳老先生,今日奸邪伏法,世道清明,您的冤屈,天下人都看见了。”
柳从文摇头苦笑,抬手拭去老泪:“不是老夫的功名可惜,是这些年,多少寒门子弟同我一般,被权势碾碎前程,含恨终生啊。”
他身侧,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是临安城的普通粮商张老实夫妇。昔日高嵩垄断漕运粮道,肆意抬高粮价,克扣赈灾粮银,无数小商户被层层压榨,要么依附权贵苟活,要么破产流离。张老实当年不肯配合高嵩党羽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被人罗织罪名,查封粮铺,家产尽没,幼子更是在饥寒交迫中夭折。夫妇二人含冤隐忍数年,数次想要上告,却皆被高嵩的门下爪牙拦下,甚至险些被打入诏狱。
此刻妇人紧紧攥着丈夫的手臂,眼眶通红,双肩微微颤抖,压抑多年的悲戚终于得以释放,低声啜泣不止。
张老实抬手拍着妻子手背,嗓音沙哑:“别哭了,今日恶人伏法,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妇人泪眼婆娑,望着法场方向:“我只是想起孩儿,若是世道早清一点,他也不至于活活饿死……”
“老天有眼,朝廷有青天。”张老实眼眶泛红,却字字坚定,“往后再也无人敢随意拿捏我们平头百姓。”
人群外围,更有数十名身着粗布囚衣、刚刚被释放出狱的囚徒。他们皆是历年被高嵩及其党羽构陷蒙冤之人,有秉公执法却遭打压的底层巡检,有直言进谏被罢官的微末小吏,有撞见权贵秘事被栽赃的寻常百姓。昨日,林辰手持御赐令牌,亲自复核诏狱旧案,将一众蒙冤之人尽数平反释放。
一名曾被诬陷通匪的城郊巡检抬手抚过自己干净的脖颈枷锁印,长叹出声:“我在狱中度日如年,总以为这辈子至死都是戴罪之身,没想到竟能重见天日。”
旁边一名蒙冤的盐户连连拱手:“全靠林判官!若不是他细查痕迹、翻出旧账,我们一家子冤屈,这辈子都埋在土里了!”
众人纷纷点头,言语间满是滚烫的感激。
巳时三刻,午时阳光渐盛,西市法场肃穆森严。
法场四周,禁军甲士层层列阵,玄甲映日,刀枪雪亮,一改往日行刑的阴森肃杀,反倒透着一股廓清奸邪、昭显国法的浩然正气。四周警戒线外,数万百姓静默伫立,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祸国权臣伏法的最终时刻。
片刻后,刑部监刑官身着绯色官袍,手持圣旨与监刑文书,大步走上法场高台,声线洪亮,响彻四方:“奉旨!罪臣高嵩,结党营私、贪墨国库、垄断商事、操控科举、草菅人命、构陷忠良,数罪滔天,证据确凿!依大宋律例,判凌迟极刑,即刻行刑,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话音落,法场之下鸦雀无声,数万百姓屏息凝望。
不多时,行刑结束。
盘踞大宋朝野三十年、搅动南北乱象、残害无数忠良百姓的一代权奸,彻底伏诛,化作尘土,世间再无太尉高嵩。
随着监刑官一声“行刑完毕,罪正典刑”的宣告响彻长空,沉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响彻临安城!
积压三十年的黑暗彻底落幕,笼罩朝堂与民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此后数日,大宋朝堂开启全面清肃,雷霆手段席卷朝野内外。三司九卿协同刑部、御史台,依据林辰、苏晚晴等人梳理的全套罪证卷宗,对高嵩遍布天下的党羽爪牙展开彻查清算。
朝堂之上,曾经依附高嵩、为其奔走效力的六部附臣、州县贪官共计三十七人,尽数被革职查办、依律定罪;禁军之中,数名私受高嵩贿赂、听从其暗中调遣的偏将校尉,被撤职查办、流放边陲;江南四州之内,依托高嵩权势垄断产业、欺压百姓的李氏旁支、地方豪强,全部被抄家问责,田产家产尽数充公,涉案作恶之人或斩首、或流放、或监禁,无一幸免。
大理寺卿连日坐镇衙门,看着一叠叠定罪文书,对身旁御史中丞慨然叹道:“三十年积弊,一朝肃清。林判官一人,抵得过满朝怯懦庸臣。”
御史中丞颔首轻叹:“最难的不是扳倒权臣,是敢把天下沉冤一一拾起,还给苍生公道。此人,是大宋难得的青天。”
短短半月时间,从京畿临安到江南水乡,从中原州县到北境边防,朝堂风气、军营规制、民间商事尽数焕然一新,积弊尽除、浊浪清零。
曾经被高嵩与世家权贵牢牢垄断的漕运、私盐、药材、良田四大暴利产业,彻底脱离私人掌控,全数收归官府统管。朝廷颁布新政,裁减层层苛捐杂税,压低药材、粮食、盐铁市价,严禁豪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临安及江南各州百姓,终于摆脱层层盘剥,日常吃穿用药,皆比往日便宜大半,市井民生迅速复苏,街巷之间烟火繁盛、安乐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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