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四章 金銮廷辩,一人对峙满朝权宦(2 / 2)
“区区新晋小臣,竟敢藐视百年国法、忤逆朝堂定论,胆大妄为至极!”
“请陛下严惩狂生,贬斥不臣,整肃朝纲、安固社稷!”
满殿朱紫公卿,九成官员同声弹劾、步步紧逼,声势浩大、威压逼人。
丹陛之下,林辰孤身伫立,青袍孤影,在满朝权贵的滔天声浪中,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根基稳固、岿然不动。
殿外廊下,隔着一重宫门的苏晚晴听得心潮紧绷、呼吸凝滞,纤白的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腹掐入掌心,细密的冷汗浸透了手心。她死死盯着殿内动静,眼底满是焦灼,生怕少年寡不敌众、言语有失,落入满朝权宦的陷阱。
宫门外的陈九亦是心口沉甸甸、惴惴不安,苍老的双手紧紧攥着勘验木盒,眉头紧锁,屏息凝神,满心担忧林辰一言不慎,触怒龙颜、万劫不复。
就在满殿弹劾声渐歇、气氛压抑至极之时,文官首位的高嵩缓缓跨步出班。
他身姿从容、步履沉稳,面带温润谦和之色,对着龙椅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顺谦卑,看似为后辈求情,实则字字藏刀、句句绝杀,暗藏无尽权术算计。
“陛下息怒。”高嵩嗓音温和醇厚,带着朝中元老的沉稳气度,“林辰年少轻狂、初入朝堂,不懂规制、不知敬畏,行事出格鲁莽,确有过错。臣身为户部尚书,兼管天下刑狱统筹,本不愿苛责新晋微末小臣,奈何此人行事太过恣意妄为。”
他话锋微转,语气骤然凝重,字字句句,皆在彻底封死林辰的仕途与后路:
“沈清言一案,并非仓促定案,乃是三年前三司联合会审、刑部、大理寺层层核验,堆积卷宗千页,人证物证确凿无疑。沈清言罪证昭彰、罪责难逃,自知大难临头,方才畏罪自尽,认罪伏法。”
“林辰初入皇城,不阅陈年卷宗、不问前因后果、不查朝堂规制,仅凭一具尸身、片面之词,便轻易否定三司会审、三法司核定的铁案。今日若纵容此等行径,日后天下州县勘验官吏纷纷效仿,但凡陈年旧案、权贵定案,皆肆意翻查、胡乱揣测,届时天下刑狱大乱,旧案重翻、新案难定,漕运财赋无人管控、边境军饷无从筹措,长此以往,必危及大宋国本!”
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将个人私怨彻底包装成为国担忧、为朝固本。
随即,他故作宽和退让,假意求情,实则赶尽杀绝:
“臣念其年少有才、初犯不知,恳请陛下从轻发落。不必重罪羁押、不必论死定罪,只需将林辰革职贬黜,发回江南贬为杂役,永不录用、永不得入京参政。既保全其微薄性命,亦可安抚满朝文武、规整朝堂风气,恳请陛下圣裁。”
这番话,看似宽容仁厚,实则歹毒至极??彻底斩断林辰的仕途前路,剥夺他一生查案洗冤、执掌刑狱的资格,让他余生碌碌无为、再无翻盘可能。
龙椅之上,天子眸光沉沉,静静注视着阶下孤身而立的少年,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悦与审视:
“林辰,满朝文武参你三桩大罪,条条直指你的品行履职。众口铄金、证据确凿,你可有半分辩驳?”
满殿百官瞬间屏息凝神,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辰身上,眼底尽是讥讽、鄙夷、坐等其覆灭的冷眼。
在他们看来,一个无依无靠、无朋无党、无根无基的江南小官,面对满朝权宦合围、重臣施压,唯有跪地求饶、俯首认罪,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可下一秒,林辰抬步上前。
他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屈,双手高高托起厚重的勘验卷宗与封存完好的物证油纸,头颅微抬,目光澄澈坦荡,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清亮沉稳的声音,清晰传遍整座肃穆金銮大殿:
“臣林辰,有五点逐条辩驳,句句属实、字字有凭,无半句虚言、无一字狡辩,敢以性命立誓,恳请陛下圣听!”
大殿之内,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身陷绝境的少年,非但没有惶恐认罪,反而底气十足、从容辩驳。
“第一,臣绝非藐视钦判、悖逆朝纲,臣藐视的,是伪造钦案、借皇权之名掩盖私人杀人罪行的奸佞小人!”
林辰抬手高举卷宗,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沈清言尸身六处铁证,尽数记录于卷宗之中,图文并茂、痕迹确凿。臣恳请陛下即刻指派大理寺卿、宫中御用仵作、太医院重臣,三方中立之人共同复验!”
“死者颈间勒痕水平环绕、深浅均匀,无自缢下坠受力痕迹;脖颈皮肉无濒死挣扎摩擦伤痕;十指干净无抓握绳索痕迹;衣衫平整无悬空失重紊乱之态;眼底无窒息死亡必备瘀血红点;袖口留存独有鎏金金粉、顶级龙涎檀烟灰!”
他目光凛然,当众立下生死赌约,震彻满堂:
“以上六证,条条可验、件件属实!若复验之后,臣所言有一处虚假、有半句捏造,臣甘愿即刻削职夺官、凌迟处死、无怨无悔!若六证属实,沈清言确系被杀伪葬,还请陛下彻查真凶、昭雪沉冤!”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所有官员神色剧变,无人敢相信,这个年少入京的微末小臣,竟敢在金銮大殿,当众以性命立誓,硬撼满朝权宦!
高嵩面色骤然一沉,心底怒意翻涌,立刻跨步出班,厉声打断,试图强行翻盘:
“一派胡言!尸身停放诏狱一夜,痕迹极易被人为篡改、刻意伪造,你所谓铁证,皆是自行捏造、刻意构陷,根本不足为凭!”
林辰骤然转头,清冷目光直直对上高嵩眼底的阴鸷,锋芒凛冽、寸步不让,语速沉稳、逻辑缜密,瞬间戳破其谎言:
“高尚书此言,恰好印证此案最大疑点!”
“昨日勘验全程,诏狱两名皇城司禁军持刀贴身监视,寸步不离!不许臣私触任何物件、不许臣私带外物入内、不许臣私自改动分毫痕迹!所有尸痕,皆是死者原生自带、未经半点篡改!何来伪造之说?”
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直指核心真相:
“反倒有一事极为蹊跷!沈清言入狱前夜,有人身着高阶官造鎏金配饰、常年焚烧御用顶级龙涎檀香,深夜私入诏狱内层禁地,与独居囚室的沈清言独处半柱香之久,随后悄然离去!此人遗留的金粉、烟灰,至今牢牢粘在死者袖口,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林辰目光紧锁高嵩,沉声追问:“不知执掌户部、常伴宫闱、常年使用御用檀香、佩戴鎏金御赐配饰的高尚书,可认得这般装扮、这般痕迹?”
高嵩心头巨震,周身气场瞬间紊乱,心底惊涛骇浪、惊惧不已,面上却强装镇定,厉声呵斥:“纯属妄言构陷!诏狱内层禁地森严,除值守禁军,任何官员无权私自进入!你休得凭空捏造、污蔑朝中重臣!”
林辰不与其争辩口舌之争,从容转头,继续逐条辩驳,条理清晰、层层递进:
“第二,臣在江南查案,绝非祸乱地方、折损财赋,而是肃清数十年官商勾结的滔天贪腐黑幕!”
“江南漕运、私盐、药材、宗族、镖局、朋党六大势力盘根错节,与地方官吏串通一气,每年贪墨朝廷税银数十万两,残害无辜百姓、制造伪案灭口,冤死之人数以千计!臣在江南半年,破积年悬案百余件,抓捕贪腐官吏、豪强恶霸数百人,追回赃银数十万两!”
他语气坦荡,句句属实:“经臣清查之后,江南漕运税银较往年上涨三成,假药私盐绝迹乡里,地方治安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何来商户流离、财赋折损之说?如今所有办案卷宗、百姓供词、赃款账簿、人犯供状,尽数封存于京畿勘验司,陛下可随时调阅核验!今日满朝众臣所言,皆是江南贪腐豪强、依附其门下的官吏编造的流言蜚语,刻意蒙蔽圣听、构陷履职之臣!”
一番话,有理有据、底气十足,瞬间推翻魏廉第二大罪状。
殿内不少中立官员闻言,神色悄然动摇,看向魏廉与一众弹劾官员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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