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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章 诏狱深寒,第一桩皇城秘杀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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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

一方冰冷宽大的青石验尸台居中而立,台面常年浸染血污,清洗得再干净,也掩盖不住淡淡的血腥死气。

角落一张木桌、一把旧椅、一个陈旧木柜,便是全部家当。

空空荡荡,冷冷寂寂,死气弥漫,寒意彻骨。

魏廉止步于石室门口,脚下分毫不肯踏入这阴寒禁地半步。

他侧身而立,绯色官袍在昏暗烛火下透着几分诡异的暗沉,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室中从容伫立的林辰,眉眼间的轻蔑与阴狠交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双手背于身后,语气淡漠冰冷,字字皆是警告,句句皆是桎梏:

“林辰,从今日这一刻起,你便在此处履职当差。”

“京畿所有禁中疑死、秘案尸骸、罪臣遗尸、皇家暗案,尽数归你一人勘验核验。”

“本官送你一句肺腑之言,也是你能在临安活下去的唯一规矩。”

“该查的,循规蹈矩去查。不该碰的,闭眼无视,闭口不言。”

“在这皇城禁地、朝堂中枢,懂得闭嘴存活,远比会查案、会洗冤,重要万倍。”

这番话语,看似提点教诲,实则是赤裸裸的强权威胁,是权臣递来的夺命枷锁。

他要磨掉林辰一身傲骨,逼他同流合污,逼他屈服朝堂潜规则,做一个听话的、任人拿捏的工具棋子。

林辰抬眸,平静迎上魏廉阴鸷的目光,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在下为官履职,唯认真相,不认潜规。”

“我这一生,只会查世间真相,只会为沉冤洗屈,学不会闭眼缄默,做不出徇私枉法。”

魏廉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厉色,阴云密布,杀意暗藏。

他早已料到这少年不会轻易屈服,却依旧被这份不识时务的傲骨激怒。

短暂的沉默后,他压下心底戾气,不再多余劝说,直接抛出今夜的绝杀死局,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朝堂威压:

“好一个只会查真相。”

“今夜子时。”

“诏狱内层禁地,有一名钦犯自缢尸身。”

“奉旨勘验,明日卯时必须准时呈交结案文书,定论已定??畏罪自尽,无可疑之处,无半点冤情。”

他微微前倾身形,压低声音,字字诛心,带着最后的致命警告:

“本官劝你好生掂量清楚。”

“若是你自作聪明,验出半点不该有的端倪,查出半点不该有的真相……林推官,你刚刚踏入临安的前程、你一身青天盛名、你仅剩的性命,今夜便会尽数断送。”

话音落地,不再多言。

魏廉转身拂袖而去,脚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伴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厚重的黑石铁门轰然落下,重重锁死!

铁锁咬合的冰冷脆响,回荡在密闭石室之中,久久不散。

一瞬间,所有天光、所有声响、所有外界生机,尽数被隔绝在外。

偌大石室,彻底坠入幽暗死寂。

唯有头顶顶端一盏摇摇欲坠的孤灯,昏黄烛火随风轻轻摇曳,光影斑驳扭曲,将冰冷的石室映照得愈发阴森诡异。

寒意顺着石缝源源不断渗出,包裹周身,侵入骨髓。

赵廷玉瞬间身形一动,快步贴紧厚重铁门而立,后背紧贴石壁,双手紧握刀柄,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双目凌厉扫视整间石室,周身杀伐之气瞬间炸开,戒备到了极致。

他沉声道,嗓音低沉沙哑,满是凝重与愤慨:

“大人,他们这是从第一案开始,就给你布下了无解的必死之局!”

“奉旨自尽,奉旨结案!”

“这八字代表的是什么?代表此案定论先于查案,结局高于真相!”

“是陛下默许、朝堂盖章、权臣敲定的铁案!”

“今夜这具尸身,定论早已写死,朝野上下无人敢改、无人敢翻!”

他眉头死死紧锁,将其中凶险彻底剖开:

“你若恪守本心,勘查出他杀痕迹,便是质疑圣断、忤逆君心、挑衅整个朝堂规制,是大逆不道,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问斩!”

“你若屈从权贵,闭眼敷衍,依照定论草草结案,便是辜负江南万民托付、辜负青天盛名、辜负心中律法正道,从此沦为朝堂帮凶,一身清名彻底尽毁!”

“开局第一案,便是进退皆亡、左右俱死的两难绝路!”

苏晚晴伫立验尸台旁,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她抬眸望着摇曳的烛火,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深沉忧虑,语气凝重万分,字字精准戳破朝堂阴私:

“我入仕八年,遍历府衙案卷、朝堂旧档,最清楚顶层权贵的肮脏手段。”

“诏狱之内,但凡标注‘奉旨畏罪自缢’的钦犯,十之八九都不是自尽而亡。”

“皆是触碰权贵利益、知晓朝堂秘事、阻碍权臣布局,被人秘密谋杀,再精心伪造出自尽假象,借圣旨之名封口,借朝堂定论盖棺,让冤案永世不得翻身。”

“百年以来,无人敢查、无人敢证、无人敢翻、无人敢言。”

“高嵩老谋深算,算准了你的性格,算准了你的底线。”

“他就是要借着这桩铁板钉钉的皇城秘案,逼你二选一。”

“要么舍弃公道,沦为庸臣;要么坚守本心,身死道消。”

老仵作陈九缓缓走到验尸台前,苍老的目光抚摸着冰冷的石台,手心冷汗涔涔,声音带着岁月的沉重与无奈,微微发颤:

“少年人,这一关,远比你在江南遭遇的所有凶险,都要难上百倍千倍。”

“江南的案子,凶的是市井恶徒、地方贪官,对手是人,是看得见、抓得住、可律法惩治的恶人。”

“可这临安皇城,这诏狱深处。”

“凶的是朝堂体制,是无上皇权,是滔天权贵,是颠倒黑白的世道规则。”

“在这里,律法是刀,圣意是笼,真相是罪,公道是祸啊。”

石室之内,气氛死寂沉沉,寒意压顶,杀机暗藏。

三人目光尽数落在林辰身上,满心担忧,静待他的抉择。

林辰独自立于石室中央,一身青袍孤挺,身姿笔直如松。

昏黄摇曳的灯火,落在他清俊坚毅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入幽暗,眉眼澄澈,不见丝毫慌乱与退缩。

他静静凝视着空荡荡的冰冷验尸台,沉默良久,胸腔之中,正气翻涌,初心未改。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出鞘锋芒,穿透满室阴寒,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我都懂。”

“他们想用朝堂铁规困住我,用圣意枷锁锁住我,用既定定论封死我的查案之路。”

“他们以为,只要权贵开口、朝堂定案、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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