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八章 朋党终局,四州贪官一网打尽(1 / 2)
大宋淳?四年,孟夏将尽。
南风卷着江岸湿热之气漫入江州,拂过整座肃整官城。
历时数月雷霆涤荡,张承业盘踞江南四州十余年的七大黑色根基,已然层层崩碎、尽数倾覆。
漕运、药行、宗族、私盐、镖局、乡野黑恶、地方朋党,七大毒瘤连根拔尽。水陆肃清、市井安定、商旅归市、沉冤昭雪。江南四州,终见百年未有之清明气象。
可万民欢腾之下,无人知晓??江南清一寸,朝堂恨一寸;百姓得一分公道,权臣便增一分杀心。
江湖之恶易除,庙堂之毒难清。
乡野爪牙可斩,中枢朋党难动。
张承业看似是江南权豪之首,实则只是临安宰执放在江南的外放钱库、敛财爪牙、遮丑屏障。
林辰一举掀翻江南半壁贪腐巨网,斩断朝堂顶层数十年源源不断的私敛财路,早已触动皇城最深处、最隐秘、最不容触碰的权贵利益。
江州提刑司,夜夜灯火不灭。
案前卷宗堆叠三尺,皆是四州十年沉冤旧案、错判伪卷、被压诉状、被删尸格。纸页陈旧泛黄,边角发脆,字里行间藏着无数被强行掩埋的血泪冤屈。
苏晚晴连日不眠不休,指尖磨破层层皮肉,旧痂叠新血,触纸便刺痛钻心,她却始终神色沉静,落笔稳如磐石。
年少书吏周书童端着一盏热茶轻步上前,看着她眼底浓重血丝、憔悴倦容,实在不忍,低声劝道:
“苏先生,今夜月色已定,四更将近,您今夜当真不睡片刻吗?这些旧卷堆积如山,便是再急,也不差这一夜。”
苏晚晴微微摇头,目光依旧锁在案卷之上,指尖轻点一行被刻意涂改模糊的供词,语气轻而沉重:
“不差一夜,却差一世公道。”
她抬眸看向少年,眸光清肃:
“你可知这一页涂改,曾让一户满门含冤、世代背负匪寇污名?我今夜多勘一字,日后世间便少一桩永世莫白之冤。”
周书童闻言怔住,手中茶盏微微一沉,低头躬身:“学生受教。”
苏晚晴重新垂眸,朱砂落纸,字字分明,将官吏刻意抹除的真相,一笔一笔重新写回人间。
隔壁仵作房,寒意更甚。
陈九立在尸格案前,灯下身影沉稳孤直。学徒张小石举灯立于一旁,不敢有半分晃动,看着师傅逐页比对十年旧伤记录,忍不住轻声问道:
“师傅,时隔多年,尸骨入土、现场尽毁、旧证残缺,您为何依旧笃定当年皆是人为枉杀?”
陈九指尖抚过一纸模糊骨痕记录,眸色沉沉:
“山石可碎、泥土可改、口供可逼、卷宗可换,唯独伤痕不会欺人,白骨不会附势。”
他抬眼看向少年,声音厚重如铁:
“为官者可颠倒黑白,为权者可掩埋真相,可天理昭昭,藏在尸骨之中、伤痕之内。我们做勘验之人,守的不是一纸文书,是人间最后一道公道底线。”
张小石重重颔首,心神震动,举灯的手愈发稳了。
城外搜查依旧未停。
赵廷玉披甲带队,连日奔走四州各县,铁甲染尘、靴履沾泥,神情却愈发冷厉坚定。
捕头张武手持一叠密信快步来报,气息微促:
“大人!属下在平江知县私宅夹层暗柜中,查获一整套朋党联络名册、四季分赃账簿、压案灭口清单!上面不仅记录江南官吏,更隐隐牵连数名京中挂职官员!”
赵廷玉目光骤然一凝,伸手接过名册,纸页轻薄,却重若千钧。
他快速扫过几行,眼底寒芒暴涨:
“果然。江南从不是终点,只是朝堂贪腐的外延。”
他沉声吩咐:
“即刻密封、双层火漆、专人看守,任何人不得私阅、不得抄录、不得外泄。此名册牵连甚广,是祸亦是底牌。”
张武肃然抱拳:“属下明白!”
短短三日,四州全境贪腐脉络彻底清晰。
自上而下,临安中枢统筹、四州官僚分利、州县吏员执行、江湖黑恶兜底,一张横跨朝野、连通官民、盘根十年的通天贪腐巨网,彻底暴露天光之下。
三日后,江州提刑司正堂,开堂审罪。
阴风穿堂,明镜高悬,堂下密密麻麻跪满涉案官吏。
铁枷沉重、锁链拖地,往日衣锦堂皇、颐指气使的州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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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巡检典吏,此刻个个蓬头垢面、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江州知府高弘远跪于最前,仍不死心,尚存一丝官场侥幸,强自镇定,抬首辩解:
“林推官!为官者治理一方,当以安稳为先!当年世道混乱、匪寇横行,本官依现场实情定案,安抚地方、稳住民心,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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