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苦(2 / 2)
苌斓睁开眼睛,看着满屋子飘着的柳絮,又看了看站在窗前的忘海。忘海逆着光站在窗口,春天的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说,没有雪,柳絮行不行。苌斓接住一团柳絮,看着它在掌心里慢慢散开。他说,行。柳絮比雪轻,落在身上不凉。忘海又接了一团放在他手心里,说,那以后每年春天都给你下柳絮雪。苌斓说好。
可是柳絮飘完之后,苌斓又陷入了沉默。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新叶,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化疗的副作用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恶心、疼痛、发烧、口腔溃烂,每一种都让他筋疲力尽。他说自己不想再撑了。十二次化疗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这次是第十三次,也许还有第十四次、第十五次,看不到尽头。他不是怕疼,是怕没有尽头。
忘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病床的另一侧,背对着苌斓,双手撑在床沿上。他的肩膀轻轻耸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忽然缩小了??不是真的缩小,是姿态变了:脊背微微弓起,肩膀往里收,手指蜷起来搭在床沿上,像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他侧过头,下颌微微扬起,眼睛半眯着,用一种很轻很软的语调说,喵。
苌斓愣住了。他看着忘海??这个活了一百多世、看过王朝覆灭、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的人,此刻正趴在病床边,歪着头,对他学猫叫。他说你干什么。忘海没有回答,只是又往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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